闻仲看了眼有些侷促的如霜,笑了笑,转过头看向王虎。
“我换完衣服就过去,你让所有人全部在街道集合。”
“是!”王虎啪地敬礼,转身大步流星往外面走去。
闻仲转过身,看向如霜,语气放缓了几分:“今天那副画,若是有人提出想要鑑赏,我会派人去通知你,到时候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拿出来,不必勉强。”
如霜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谢谢闻爷,那我先回房间了,画一直都在书架上的匣子里,隨用隨取。”
闻仲点了点头,目送如霜沿著碎石小路走回楼內后,他转身朝著臥室走去。
推开门,花月蝉正站在衣架前整理著警服,她已经换掉了睡袍,不知为何却依旧穿著马装和长筒靴子,只不过换了样式和顏色,长筒靴居然是苏俄款的高跟靴。
看到闻仲进来后,他的眼神就动不动地往她身上飘,尤其是裹紧腿部的靴子。
她嘴角微微一挑,模仿著清宫里奴婢的样子,行了个万福礼,娇滴滴说道:“闻爷,奴家伺候您更衣。”
闻仲立马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脸上露著坏笑,伸开双臂,装模作样地嗯了一声。
花月蝉先是帮他穿好背心和衬衣,接著绕到他身后,將警服外套给他穿好,然后转到前面,一颗一颗地帮他系上纽扣。
她的手指修长灵巧,一边繫著纽扣,一边说道:“对了,你说万一今天有人看完画,动了心思要买,怎么办?”
闻仲低头看著她,嘴角一咧,毫不在意说道:“谁要买我就给谁牵线,让他去找金铭安,那是人家的东西,卖不卖,人家说了算,跟我有什么关係。”
花月蝉手上动作不停,可语气却明显带著一丝玩味:“你不是对那画挺感兴趣的吗?要不我动用私人关係,找如霜和金铭安聊聊?”
闻仲盯著她那张透著古灵精怪的笑意,忽然抬起手,在她丰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討打。”
花月蝉被拍得顺势倒进他的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著脸看他,嘴角那抹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声音压得又糯又酥,还带著几分挑衅。
“求闻探长棍棒教育。”
闻仲一把抓下勾在脖子上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往门外走去,內心后怕道:“早知道就不挑衅这个妖精了,这样下去,恐怕我迟早也会跟扶墙世子一个怂样。”
花月蝉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站在门口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绷紧的衬衣,隨著身体的抖动,盪起阵阵起伏。
“闻探长,求教育。”
闻仲穿过后花园,听到身后的挑衅声,嘴角抽了抽,脚步不由得又加快几分,朝著大堂后门走去。
来到大堂,修缮过的痕跡还隱约可见。
昨天被芮庆荣砸烂的桌椅、盆栽、廊柱,在杜月笙的金钱加持下,一晚上就恢復如初,只有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灰浆气味。
江九正带著工作人员,逐一检查著角角落落,看到闻仲进来,正要上前打招呼,闻仲摆摆手示意他忙自己,不用管自己,直接穿过大堂,打开旋转门来到四马路。
晨光从门外涌来,闻仲眯了眯眼睛,迈步走出了一品香。
四马路重新铺过的青石板,在阳光下泛著鲜亮的光泽。
昨天营造厂连夜赶工,路面却平整得没有一丝裂纹,被芮庆荣罡劲震出的坑洼、被机枪扫出的弹坑,全部消失得乾乾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街道两侧的梧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树影在新路面上晃动著,空气中瀰漫著还未散尽的淡淡的石灰味。
巡捕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气质昂扬,整齐排列地站在一品香门口的街道上,王虎和李龙小跑过来,啪的敬礼。
“报告探长,四十名华捕已集合完毕,请您指示!”
“报告探长,五十名印捕已集合完毕,请您指示!”
闻仲目光扫过站得笔直,挺胸抬头的巡捕们,最后他看向李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十分清晰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