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渐歇,镁光灯烟雾还未散尽。
记者席上举起的手臂像雨后的春笋一般,爭先恐后地往上窜。
史密斯站在发言台上,目光扫过这片高举的手臂,双眼难掩兴奋的眼神,他游刃有余地回答记者提出的问题,说话更是滴水不漏。
台下的皮尔斯和麦克唐纳,看著相邻座位上各国使馆人员努力挤出的笑容,脸上洋溢著骄傲的神情。
“皮尔斯先生,这次的新闻发布会,应该会让我们在几天后的联合国会议上,增加不少话语权吧?”
皮尔斯微笑点点头:“不错,上海是重要的远东战略要地,这次的发布会对於我们来说,意义非凡啊。”
史密斯在回答完《新闻报》记者的提问后,带著歉意的语气说道:“再回答最后一名记者的提问,本次发布会提问环节就结束了。”
记者们虽然有些沮丧,尤其是没被选中的,精心准备的问题有可能会流產,但仍一个个亢奋地高举手臂,势必要拿下最后这关键一问。
史密斯装模作样扫视了一圈,最后朝著一名外国记者伸出了右手:“请这位记者提问。”
一名金髮碧眼,带著苏格兰口音的记者站了起来:“史密斯先生,你好,我是字林西报的记者。”
“史密斯先生,我注意到一个时间线的问题,在凶手杀害第一个受害者后,作案频率在这四个月不断地加快,我想请问,是不是不仅工部局,包括公董局、淞沪警察厅,是否存在能力不足的问题?而工部局最后发现对凶手存在误判,所以进行了调整呢?”
听到如此尖锐的问题,有些人惊讶,有些人报以冷笑,有些人毫无波澜。
史密斯脸上的笑意未减,但闻仲注意到,他握在发言台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表面上看是衝著工部局来的,但话里话外却把公董局和淞沪警察厅给拖下了水。
如果史密斯回答得太过强硬,等於替法公董局和淞沪警察厅挡了枪。
可如果回答得太软,又显得工部局无能。
更关键的是,在场不仅坐著同行,还有各个国家使馆的参赞或副使,以及上海滩各界名人,他回答的每一个词,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
但史密斯只用了十秒就接住了。
“这位记者朋友的提问,恰恰点在了皮囊案最核心的难点上。”
他的语气立马从放鬆转变成了严肃。
“坦率地说,在案件初期,包括工部局在內的所有上海滩警务力量,都在面临同一个困境:凶手不是人类。”
“因为根据法医鑑定,人类无法做到如此完美的剥皮,甚至是从业十几年的外科医生,都无法做到,所以这绝不是推卸责任的託词,而是客观事实。”
他顿了顿,等《字林西报》的记者记录完,才接著说。
“传统的刑侦手段,在面对一个非人类凶手的时候,是全部失效的,这不是能力不足,而是经验不足的表现。”
史密斯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
“但工部局的做法,不是坐等凶手自露马脚,我们在第二起凶杀案发生后,就立马调整了方向,將目光投向了超自然领域,这也是为什么,我今天会在发布会上,特意提到了教会的协助,不是我们运气好遇到了英雄,而是在三个月前,我们就主动联繫了教会。”
他的语气瞬间变得沉稳,自信,篤定:“这是调整,不是补救,调整是能力的一部分。”
隨著最后一句话落地,台下顿时爆发更为热烈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