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站在王亚桥身后不远处,黑著脸,紧锁眉头,整个人就像即將爆发的火山。
在他的计划里,原本想在今天製造更大的噱头,勾起张宗昌甚至是卢永祥的贪念,隨后借著余家的委託,旁敲侧击地让余家来购买这幅画,再送给张宗昌或者卢永祥。
这样,当满清余孽得知这个消息后,肯定会认为余家已经背叛,不仅从墓室里拿走了財宝,更是將画像作为投名状,赠给张宗昌或卢永祥以求庇护,最后动手灭其满门。
可千算万算他没想到,格格居然会出现,而且还是偽装的。通过刚才的战斗以及王亚桥发现的问题
他猜测,格格应该还没完全消化扈尔汉的心臟,可哪怕是这样,格格的实力在他看来,依旧很恐怖,而且比扈尔汉更加诡异。
闻仲终於像火山一样爆发了,朝著还在发愣的巡捕们咆哮著:“他妈的,你们还在这发什么呆?没看到人跑了吗?还不快去追!”
巡捕们被他嚇得浑身一哆嗦,有几名巡捕更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才反应过来,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往宴会厅外面跑去。
闻仲站在原地,双手叉腰,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鼻子里不断地喘著粗气。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两个多月以来,告诉自己的第一件事就是控制情绪,各种负面的情绪,都会让自己失去判断力。
在这个到处充满诡异的民国,尤其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上海滩,失去判断力的代价就是生命。
但今天不一样,为了防止发生各种意外,他把每一步都算到了骨子里,更是设想了各种各样的可能。
可最后却发现,他棋盘上忽然出现了一颗完全不受控制的棋子,而这颗棋子还把他的精心布局搅得一塌糊涂。
“冷静,放轻鬆,事情没有发展到最坏结果,最起码那些妖魔鬼怪,魑魅魍魎一个个都跳了出来。”
闻仲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心里不断地安慰著自己,最起码將所有人的目光引导了闸北区,计划也不算完全地失败。
隨后,他的肩膀隨著呼吸缓缓降了下来。
接著,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狼藉一片的宴会厅。
傍晚的凉风从破碎的窗户灌了进来,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激斗气息。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心有余悸地谈论著刚刚发生的事。
他特意看向工部局那边,发现皮尔斯几人的脸色相当难看,史密斯在一旁不停地解释著。
闻仲整理了一下警服,朝著皮尔斯的方向走了过去,他的步伐很稳,跟刚才那个咆哮骂娘的怒狮,简直判若两人。
皮尔斯拄著手杖站在宴会厅一角,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阴沉。
他身边的麦克唐纳面如沉水,史密斯见他过来,便不再说话,紧皱著眉头,复杂的眼神不断地在给闻仲传递一些暗示。
闻仲走到皮尔斯面前,低下头,声音不高,但语气充满了真诚:“皮尔斯先生,今天的事,责任全部在我,让暴徒分子混进场是我的失察,给贵宾造成了伤害是我的失职,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皮尔斯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
其实对於今天突发的意外,皮尔斯心里清楚,这个责任根本算不到闻仲的头上。
闻仲不了解,但他清楚,在这个世界不仅有像皮囊案凶手那样的诡异,相对的也就会有一些超凡的人类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