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要想做些什么,普通人根本毫无办法,没见教会裁判所的猎魔人,都溜之大吉了么?
可毕竟出了事,而且还是工部局的新闻发布会,所以这件事必须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否则,刚刚取得的优势和筹码,不仅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適得其反。
皮尔斯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一分钟在平时不算什么,但此时此刻,一分钟的沉默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煎熬。
就在这时,王亚桥缓步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仿佛刚刚那场生死相搏,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似的。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淡淡说道:“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一下。”
接著,他朝著闻仲,態度颇为诚恳地说道:“闻探长,这件事我觉得已经超过你们巡捕房的能力范畴,除非工部局能联繫到教会高层,否则......徒劳无功都算轻的。”
皮尔斯的目光在王亚桥脸上注视了很久,又偏过头看向闻仲。
“皮尔斯先生,王先生说的没错,以目前巡捕房的能力,对付那种高手,肯定力不从心,但警卫疏漏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拿这个当做藉口。”
他见皮尔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缓和,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不过,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
隨后,他將之前发现到关於龙崎一真、三上悠亚以及袁友仁和张霄林的异常,原原本本没有夹带一丝杂质地说了出来。
“现场还有各大报馆的记者,如果明天这个消息上了报纸,我相信不仅日本海军,甚至日本领事馆都会坐不住。”
史密斯见状赶忙接话附和道:“皮尔斯先生,我觉得闻仲得对。我们不一定要公开指责日本方面,但至少可以在追查这件事上,给他们施压,让他们主动配合调查,这比我们被动地承受舆论压力要好很多。”
皮尔斯依旧沉默著,但闻仲注意到,他握著手杖的手,正微微摩挲著手帐顶端。
闻仲当即决定,再添把火。
“还有一条线索,我之前下去安排人准备上来的时候,发现袁友仁不知从哪里整来了纱布之类的东西,隨后进入了后花园,可过了没多久,他居然搀扶著受伤的三上悠亚直接出现在大堂。”
在场的都是人精,瞬间明白话里关键的信息。
麦克唐纳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可袁友仁是淞沪警察厅的人,如果我们贸然抓他,会不会引起双方的矛盾?廖中贤这个副处长,肯定不会眼睁睁看著他的人被抓。”
“就因为他是淞沪警察厅的人,追究他的责任,对咱们来说才是最好的交代方式,既可以让日本人欠我们的人情,还能通过记者给社会一个说法,巡捕房在第一时间就採取行动,並抓捕了涉事嫌疑人。”
皮尔斯握紧手杖,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地面,眼神里透著果决的光芒。
“可以,就这么办,但不能由你去抓。”
他转身看向麦克唐纳,语气里多了几分决断:“麦克唐纳,你先去和廖中贤沟通一下,就说淞沪警察厅的人勾结暴徒,破坏工部局重大活动,需要他给一个交代,否则我们会採取必要的手段,到时候就怕淞沪警察厅,承担不起后果。”
麦克唐纳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转身朝著廖中贤走去。
闻仲微眯双眼,远远盯著正在跟龙崎一真和三上悠亚在一起的袁友仁,一丝狠厉被他隱藏在了眼底深处。
“汉奸,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