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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诸吕之乱

酈寄与吕禄交好。周勃、陈平设计劫持酈寄之父酈商,迫使酈寄去游说吕禄。

酈寄对吕禄说:“高帝与吕后共定天下,刘氏所立九王,吕氏所立三王,皆大臣之议,布告诸侯,诸侯以为宜。今太后崩,帝少,而足下佩赵王印,不急之国守藩,乃为上將,將兵留此,为大臣诸侯所疑。足下何不归还將印,以兵属太尉?请梁王归相国印,与大臣盟而之国。齐兵必罢,大臣得安,足下高枕而王千里,此万世之利也。”

吕禄犹豫不决,相信酈寄,时与出游猎,过其姑吕嬃(吕后妹,樊噲妻)。

吕嬃大怒:“若为將而弃军,吕氏今无处矣!”悉出珠玉宝器散堂下,曰:“毋为他人守也!”

长安的消息,通过隱秘渠道,不断传回梁国。

张无忌知道,决战的时刻快到了。他將张克然唤至身前,將那把尘封於锦匣中的赤霄剑郑重取出。

“此剑,乃高皇帝赐汝祖父之物,名为『赤霄』,斩白蛇之剑。今付於你。”

张无忌目光如炬,“我即刻率三千梁地精锐,以『入京护卫先帝庙』为名,兵髮长安,助太尉,丞相诛杀逆吕,若吕氏胜,我便是叛逆;若功臣胜,我张氏便可重回朝堂!”

“父王,让儿臣去!”张克然急道。

“不,你留在梁国。”张无忌按住儿子的肩膀,“若我有不测,你便是梁王。记住,若长安事成,新帝必是代王(刘恆)或淮南王(刘长)中一人。无论谁为帝,届时,你可持此赤霄剑,轻车简从入长安。剑在,便是张氏忠勤於国的凭证,亦是吾家进身之阶。如何运用,便看你的本事了。”

八月庚申,平阳侯曹窋(曹参之子)急见吕產议事,得知吕產已入未央宫准备作乱,快马告知陈平、周勃。

周勃欲入北军,不得入。

关键时刻,掌管符节的襄平侯纪通(纪信之子)矫詔,助周勃得以持节假传皇命进入北军。

同时,酈寄与典客刘揭再次游说吕禄:“帝使太尉守北军,欲足下之国,急归將印,辞去,不然,祸且起。”吕禄昏聵,竟解印属典客,以兵授太尉。

周勃驰入北军军门,行令军中:“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

军中皆左袒。北军遂归周勃掌控。

南军尚在吕產手中,吕產不知吕禄已失北军,率从官欲入未央宫为乱,至殿门不得入,徘徊往来。

曹窋急报周勃。周勃尚忧南军,恐不能必胜,未敢明言诛吕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殿外忽有飞马来报:“报太尉!梁王张无忌率三千精骑,已至霸上,遣使称,闻长安有乱,特来护卫高庙,听候太尉调遣!”

此消息如惊雷炸响。

吕產闻之,面色惨变,他所恃者,不过南军与宫城,如今外有齐兵,內有周勃掌控北军,城外竟又来了素以善战闻名的梁国兵马!南军士卒闻听,亦生怯意。

周勃与陈平对视一眼,顿时出声大笑:“来的妙啊!”周勃立即下令:“令梁王所部严守霸上各处,无令不得擅动!朱虚侯刘章!”

“末將在!”年轻的刘章(齐王刘襄弟,在长安为质)慨然出列。

“予你一千北军卒,速去诛杀吕產!此乃平定祸乱第一功!”

刘章领命,率兵攻入未央宫。

吕產败走,被追斩於郎中府吏厕中。

隨后,周勃分遣將士,尽捕诸吕男女,无少长皆斩之。

吕禄被笞杀,吕嬃被乱棍击杀,樊噲之子樊伉亦被诛。一场血腥清洗,迅疾而彻底。

长安尘埃落定,眾大臣议立新帝。

权衡之下,远在代地、素有仁孝之名的代王刘恆被迎立,是为汉文帝。

公元前 179年,文帝即位,大封功臣。周勃、陈平、灌婴等为首功。

而在敘功之时,陈平出列奏道:“陛下,此次除诸吕,安刘氏,梁王无忌虽未亲至长安杀贼,然其率军陈兵霸上,震慑吕產及南军,使其军心涣散,未敢顽抗,朱虚侯方能一击成功。其功虽隱,实为关键。且先梁王误,昔年白登救驾,忠烈殉国;张氏一族,自高皇帝时便忠勤王室。臣请陛下念及其功与忠烈家风,宜加褒赏,以示天下。”

周勃亦附议。

文帝沉吟。

他深知张氏威胁,但眼下政局初定,需要安抚民心,张氏在关中,汉中素有威望,確有旧功。

最重要的是,他有自信驾驭好张氏,为己所用!

“准奏。”文帝道,“梁王张无忌,於国有定难之功,加封食邑三千户。赐其子张克然为郎中令,入卫宫中。”

这是既示恩宠,亦有人质之意。

然而,在功臣遍地的文帝初年,一个诸侯王世子能直接出任郎中令(九卿之一,掌宫殿掖门户,实为皇帝近卫长官),已是极为显赫的起点。

年仅十五岁的张克然,奉詔,只带十名隨从,背负赤霄剑,入长安覲见。

未央宫前殿,少年身姿挺拔,面容酷似其父,他恭敬行礼,陈述父王“恪守藩国,静待王化”之意,丝毫不提功劳一事。

文帝见其应对得体,不卑不亢,想起父皇刘邦当年白登故事,不由动容,温言勉励。

隨后,文帝下了一道意味深长的詔书:以张克然忠良之后,年轻有为,特许其“参乘”,即陪同皇帝乘车,出入宫禁。

参乘,是极致的亲近与信任,张克然以此身份,迅速熟悉了宫廷运作、朝堂格局。

他沉默寡言,观察敏锐,行事稳妥,武艺精湛(得自家传),对宿卫事务上手极快,不过数月,便將郎中令所属郎官、卫士整飭得井然有序,宿卫严谨而无骄横之气,连以严苛著称的廷尉张释之,都对其刮目相看。

更重要的是,他利用这个特殊位置,自然而然地接触到了太尉周勃、丞相陈平、將军灌婴等元勛,以及新帝身边的重臣如宋昌、薄昭等。

他谨记父训,从不结党,只以晚辈、下属之礼恭敬侍奉,办事勤谨,言必有中,渐渐地,“小梁王”沉稳干练的名声,在长安悄然传开。

一次文帝出行,车驾惊马,张克然於电光石火间勒住惊马,护驾周全,自己手臂被韁绳勒得血肉模糊,却面色不变,文帝亲自为其敷药,嘆道:“真乃忠勇之后,有祖上遗风。”

又一次,有旧吕党余孽欲行不轨,被张克然预先察觉,一举擒获,消弭大患於未然。文帝对其信任日增。

公元前177年五月,匈奴寇边。

七月,文帝议遣將反击,时周勃已渐被文帝疏远,陈平老病。

张克然於殿前从容分析边情,所言皆中要害,並提出“徙民实边,且屯且守”之策,深合文帝之意,朝臣讶异於此少年对军国大事的见识。

事后,文帝单独召见张克然,问道:“卿之才略,似不仅限於宿卫。可愿为朕分忧边事?”

张克然伏地:“臣年少学浅,唯知忠心王事。陛下但有所驱,虽万死不敢辞。然臣以为,国之初定,当用老成宿將,如棘蒲侯柴武、將军令免等,威震北疆。臣愿为其副,习学军旅,他日或可为陛下守一方门户。”

不矜才,不夺功,愿为副手,文帝闻之,大悦。不久,詔令以张克然兼任北军护军,辅助太尉,协理京师及三辅防务。

北军,正是当年周勃夺自吕禄、用以平定诸吕的关键力量。自此,张氏子弟,正式执掌了汉帝国核心精锐的一部分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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