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词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
第一天,张妈给三个孩子的说法是:“爸爸在医院陪妈妈生小宝宝呢,奶奶也过去帮忙了,忙完了就回来。”
三个孩子高高兴兴地吃了早饭。
第二天,说法变成了:“妈妈生宝宝很辛苦,爸爸在医院陪著,你们別急,过两天就带你们去看小妹妹。”
奶奶覃青今天一早就带著巧云奶奶出门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巧云是照顾了覃青几十年的老佣人,从覃青还在集团掌权的时候就跟在身边。
退休之后也跟著住进了宋公馆,平时深居简出,除了陪覃青散步喝茶旅游之外几乎不出门。
宋明远觉得这件事本身比张妈的说辞更有信息量——奶奶不是那种会为了“忙完了就回来”的事情亲自出门一整天的人。
他没有问。他把鱼肚子上的肉夹给两个妹妹,自己吃了鱼尾巴,然后安安静静地把碗里的饭吃完了。
第三天是周末,三个孩子不用上学。
宋明远坐在餐厅里吃早餐的时候,確认了自己的判断——事情绝不只是“妈妈生宝宝很辛苦”这么简单。
张妈端牛奶过来的时候,眼睛是肿的,虽然用冷水敷过了,但眼皮上那层薄薄的红和微微发皱的眼瞼皮肤骗不了人。
吴妈低声念“阿弥陀佛”,管家孟阿姨从昨天开始就几乎不在餐厅露面了,偶尔进来一趟也是拿著手机在耳边。
脚步匆匆,脸上的表情在看到三个孩子的瞬间会切换成一个很努力的笑。
但那个笑收得太快,像是忘了该怎么自然地掛在脸上。
蒋令宜把盘子里的煎蛋吃完,抬起头问了一句:“爸爸今天回来吗?”
张妈的笑容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准时亮起来:“快了快了,先生忙完就回来——”
“张妈,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宋锦书放下叉子。
张妈被这句话噎了半秒,“这次是真的快了嘛,太太生了小宝宝,先生得多陪几天,
等太太精神好一点了,肯定第一个给你们打视频——”
蒋令宜没有追问。她把牛奶喝完,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宋明远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宋明远低头,看见她仰著脸看他,那双像极了蒋君荔的眼睛里没有哭闹的意思,反而亮得很镇定。
她压低声音,“明远哥哥,我觉得不对劲。”
“我知道,爸爸不是以前那个爸爸了,但是这三天他都没有打电话给我们,这非常反常。”宋明远说。
“还有妈妈,妈妈也是三天没有打电话给我们了,这更不正常。”
“妈妈是不是生病了?”蒋令宜又问。
宋明远沉默了两秒。
他其实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想了。
“可能是。”他对蒋令宜说,没有骗她,“所以我想去医院看看。你要去吗?”
蒋令宜点了点头,点得毫不犹豫:“去。”
“我也去。”锦书小脸绷得紧紧的,她听到了。
出了大门,宋明远掏出手机打车。
叫车软体弹出確认页面的时候,宋明远在备註栏里打了一行字:
“家长在医院接孩子,三个小朋友,谢谢师傅。”
他检查了一遍,確认车牌號、车型、预估到达时间都截了图,然后把截图发给了孟姐,附了一句:
“我们去医院看妈妈了,坐的车牌號在上面。”
他知道孟姐看到消息会炸,但他更知道不能没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车来了。
宋明远让两个妹妹先上,自己最后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然后对司机报出了目的地:
“奥海国际医疗中心,谢谢师傅。”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三个独自上车的孩子,有点诧异:
“就你们三个?大人呢?”
“我妈妈在医院等我们,她在那边住院。”
宋明远语气平稳,不慌不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爸爸也在那边,我爷爷以前也是开车的,所以他让我学会了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