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菜馆出来,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秦雨欣走在前面,牛仔外套的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掀起来。走路时耳垂上的银色耳环晃来晃去。
她看见何晓天站在那儿,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你往哪走?”秦雨欣问。
“我回学校。”
“正好,我也是。”
秦雨欣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下巴朝校门口的方向努了努,“那就一起吧。”
两个人並排走,学校门口的这条路种了两排法国梧桐,路灯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忽明忽暗的。
空气里有烤红薯的味道,不知道从哪个巷子飘过来的,甜丝丝的。
前面三三两两的学生,骑著共享单车歪歪扭扭从他们身边经过,车铃按得叮噹响。
何晓天和秦雨欣之间很安静,秦雨欣平时话很多,嘴毒,爱懟人,走到哪儿都是气氛担当。
不过此刻她把手插在外套口袋,一言不发。何晓天也感觉到不对劲的安静,挠了挠后脑勺,觉得不说点什么好像不太对。
两个人就这么走了大概两百米,谁也没开口。
何晓天觉得有点尷尬,他平时嘴贫,但那是跟顾烬在一起的时候,单独跟女生走路,他还是比较靦腆的。
他乾咳了一声,“那个………你冷不冷?”
秦雨欣侧头看了他一眼,蓝紫色的那撮头髮在路灯光底下显得扎眼了。
“不冷,你冷?”
“哈……我也不冷。”
“那你问什么。”
何晓天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这不是找话说嘛,咱俩都不说话,怪彆扭的。”
秦雨欣嘴角动了动,没接茬。
何晓天嘿嘿笑了两声,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个人又走了几步,梧桐树被晚风吹得沙沙响,何晓天踢了一颗路上的小石子,看著它滚进路边的下水道缝里。
秦雨欣脚步放慢了一点,两个人从一前一后变成了並排。
何晓天侧头,秦雨欣的侧脸在路灯下轮廓分明,鼻樑很挺,睫毛很长。
虽然她平时说话嗓门大、嘴巴毒,但不得不承认,少女还是姿色的。
“那个……你家是哪的?”
“小地方,说了你也不知道。”
“说说唄。”
“你干嘛?查户口啊?”
“隨便聊聊嘛,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秦雨欣没立刻回答,她的双手又插回了外套口袋里。
“我妈,还有个弟弟,比我小四岁。”
“那挺好的,有个弟弟不孤单,那你爸呢?”
秦雨欣没说话。
何晓天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问错话了。
“不好意思……我……”
他想说点什么把话题岔开,但秦雨欣开口了。
“没事,反正閒聊嘛,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何晓天愣了一下,“不想说可以不说。”
秦雨欣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