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不难走,是景区修的石板台阶。但爬了大半个山头,腿还是有点酸。
山顶的观景平台不大,木头栏杆围了一圈,外面就是山谷。
太阳还掛在山上方,离落下去还有一会儿。
秦雨欣走到栏杆边上,两只手撑著木头扶手,喘著气回头冲后面喊。
“你们快点,再磨蹭太阳都下班了。”
何晓天跟在后面,手里拎著根鱼竿。他爬了一路,额头上全是汗,把鱼竿往栏杆上一靠,弯腰撑著膝盖喘粗气。
秦雨欣看著那根鱼竿。
“你爬山带鱼竿干什么?”
“什么?做人要讲良心,不是你让我带的吗?”
“我让你带你真带啊。”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万一山顶有湖呢。”
秦雨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顾烬和云疏晚沐云汐並排走上来。云疏晚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沐云汐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谢谢汐汐。”
顾烬在旁边把手一伸。
“我的呢?”
沐云汐又掏了一张递给他,顾烬接过来没擦汗,先擦了擦手。
云疏晚:“你爬山把手爬脏了?”
“这叫讲究卫生。”
“呵呵,矫情。”
陈硕最后一个上来,背著他那袋装备,张紫玉走在他前面,回头看了一眼。
“你要不要喝水?”
“不用,学姐你喝吧。”
“你背那么重的东西爬了一路,肯定渴了。”
“那喝一小口。”
张紫玉把水瓶递给他,陈硕接过去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又把盖子拧紧递迴去。
“谢谢学姐。”
秦雨欣趴在栏杆上看著这一幕,凑到何晓天耳边。
“你的好兄弟刚刚喝了人家的水。”
“喝水怎么了。”
“………………没事,怪不得你现在还单身。”
何晓天正要反驳,秦雨欣已经转身走开了。
七个人在栏杆边站成一排。
山谷在脚下铺展开去,远处的山一层叠一层,最远的那层已经变成了淡蓝色,和天空交界的地方模糊得像水彩画。
近处的山坡上,树木刚换了新叶,嫩绿的一片,中间夹著几棵开花的树,粉的白的,星星点点。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云疏晚的头髮被吹到脸上,她抬手別到耳后。
顾烬站在她们中间,两只手撑在栏杆上,忽然深吸一口气,把手拢在嘴边,对著山谷大喊了一声。
“啊————!”
声音在山谷里迴荡,撞到对面的山壁又弹回来,回声叠著回声,渐渐消散在风中。
秦雨欣也跟著喊了一嗓子,她的声音比顾烬还大,尖尖的,像一把刀划破了空气。
何晓天被震得耳朵嗡嗡响,“你喊这么大声干嘛?”
“很爽啊,你也来试试。”
何晓天半信半疑的把鱼竿放在地上,对著山谷吼了一声。
沐云汐看了看云疏晚,云疏晚笑了笑,两个人同时对著山谷喊。
沐云汐的声音软软的,云疏晚的声音清亮,像铃鐺响了一下。
陈硕站在最边上,犹豫了一下,张紫玉看了他一眼。
“你也喊吧。”
“我不太会。”
“就是隨便喊,又没人打分。”
陈硕深吸一口气,对著山谷喊了一声。
“还挺舒服的。”
七个人的声音在山谷里此起彼伏,回声叠在一起。
没有意义,没有目的,就是想对著空旷的山谷发出声音,然后听山谷把声音还回来。
太阳开始往下沉了。
天边的云从纯白变成了浅金,最后变成了深红。
火烧云铺满了半边天空,每眨一次眼顏色就变一次。
何晓天从背包里掏出几罐啤酒,居然还是勇闯天涯。
“来来来,一人一罐。”
秦雨欣接过来,拉开拉环,泡沫冒出来,她赶紧凑上去喝了一口。
“你居然还带了啤酒?”
“美景配美酒,自古不变的道理。”
何晓天把啤酒递给顾烬,又递给云疏晚和沐云汐。
顾烬替沐云汐挡了一下。
“她不喝酒的。”
“这个度数低得很。”
沐云汐期待看著顾烬,顾烬想了想,点了点头。
沐云汐接过啤酒,两只手捧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皱了皱鼻子。
“有点苦。”
顾烬:“苦就对了,苦才是啤酒的灵魂,你在喝一口试试。”
沐云汐又喝了一小口,“咦?好像不那么苦了。”
“那是因为你的味蕾已经被第一口乾掉了。”
沐云汐眨了眨眼,不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
七个人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来,石头被太阳晒了一下午,现在还温温的。
云疏晚坐在顾烬左边,沐云汐坐在顾烬右边,顾烬举起啤酒,易拉罐在夕阳下反著光。
“为咱们的友谊乾杯!”
“乾杯!”
七个易拉罐撞在一起,声音清脆。泡沫从罐口溢出来,溅在手指上,冰冰凉凉的。
何晓天仰头灌了一大口,放下罐子呼了口气,看著远方的夕阳。太阳的下沿已经碰到山顶了,光线开始变暗,但顏色更浓了。
“烬哥,你说咱们以后毕业了,还能这样聚到一起吗?”
“必须的呀,以后出来的时候別在开你那辆破捷达就行。”
“我那捷达怎么了,那是经典款。”
“经典报废款。”
秦雨欣在旁边接了一句,“到时候我买车,我开车带你们。”
“你有驾照吗。”
“暑假就考。”
“欣欣我记得你不是说过年回去考嘛?”
“额………今年我一定能考过。”
“你科目一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