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五艘震旦风格的风帆宝船停泊在抚州港。
三桅四帆,船身由实木铸就。船头雕有龙首冲角、上下两级甲板层叠规整、船身全长约八十步,標准的中型震旦战船。
“说真的,陈彦,我觉得你有当屠夫的天赋。”
码头前,马拉凯赤膊上身露出疤痕,橙发红须蓬乱用金属扎成两只鬍子辫,戴好护目镜、鼻穿铁环。
他一手双管火枪、一手扳手战锤,满身油污工具与硝烟味,是个疯野又悍勇的屠夫工程师。
马拉凯使劲瞅著陈彦身后的寥寥数人:
“我原以为你要雇一支像样的佣兵团,结果就这不到五百號人,你这是赶著去送死?”
穿戴天廷鳞甲的陈彦站在屠夫工程师身边,淡然指挥著手下登船。
黑甲玉勇们搬动的几只大箱子让马拉凯嗅出了阴谋的气味,里面叮叮噹噹,明显是铅弹的碰撞声。
马拉凯狐疑地看著陈彦:
“箱子里装了什么?”
“秘密,留给海盗们的秘密。”
陈彦神神秘秘地说道。
箱子很快尽数搬上甲板,船员各就各位、井然有序,他们看上去像一群专业受训过的水兵。
马拉凯四处打量整艘船,询问道:
“我怎么看这些人像是抚州舰队的水军啊,陈彦,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一艘战船的?”
“为了成全你的復仇大计,我特意去找抚州巡抚温玉衡借了这艘战船,花了不少金子。”
陈彦大手一挥。
扬帆起航。
“真靠谱。”
马拉凯亲切地点点头,把扳手放回宽大的口袋里,啪地拉动双管火枪,咧嘴大笑。
...
黑夜笼罩天空。
月光下,四张船帆尽数张开,被长风鼓得饱满圆润,借著一路顺风,风帆宝船已经航行了二百多里。
速度很快。
临行前,抚州巡抚温玉衡听闻陈彦要出海清剿海盗,心中半信半疑。
要知道抚州水师以往出海,动輒出动数十乃至近百艘战船,隨行將士数以万计,声势浩大,可收效却微乎其微。
更何况陈彦只借了一艘战船,对海盗根本构不成威胁。
即便如此,温玉衡还是特意备下一张標清海盗活动范围的海图,交到了陈彦手中。
海图平铺在桌面,借著火把和月光,上面详细標註的岛屿位置十分清楚。
陈彦手指著一处画黑圈的岛屿,说道:
“马拉凯大师,您护送帝国商船遭海盗劫掠一事,我已经查清楚了。那帮海盗的头领名叫郑龙,就盘踞在眼前这座黑礁屿上。”
马拉凯咕噥了一声,看上去更生气了。
陈彦继续说道:
“郑龙早年在玉江做水匪,后来跑到海外闯荡,最后占了黑礁屿当老巢。他手下有上百艘战船、好几千手下,势力十分强悍,抚州水师好几次围剿失败都因为內应。称得上这片海域名头大、没人惹得起的海盗头目。”
“当然了,从今晚开始他的名字会被抹除。”
他言语里的自信,让马拉凯嘖嘖称讚。
“大人,距离黑礁屿还有不到二十里。”
宝船的船长上前稟报,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