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场边左右各有一条南北向的竖街,西边的是教化街,东边的叫復华街,而市场南头道街、二道街直到市场南四道街都是东西向的横街。
横街商家眾多,业態混杂,人气不比西市场差太多。
清晨刚过,旭日初升。
散了早市的食客纷纷走出西市场,有的顺路到横街买些七零八碎,有的乾脆就是头道街的住户。
山货行店门前行人多了起来。
前堂內,杨川无声站著,给唐芝樺慢慢消化的时间。
“杨警察,你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日倭得知夜井一失踪后也开始派人寻找,没费多大劲就瞄上了到处打听的铁柱,他们急不可耐,当即把铁柱带了回去。”
杨川顿了顿:“正如你所说,铁柱满心怨气,在路上就不停说起你我是姦夫淫妇,直到抵达目的地,铁柱发现是个掛满了刑具的刑房,这才意识到闯了大祸。”
唐芝樺抬头看向杨川,红著眼眶。
“日倭图穷匕见,铁柱咬死夜井一是我杀的,与你无关,再问,他就闭口不言了。”
唐芝樺声音颤抖:“那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受了伤,其实还活著。”
杨川摇了摇头,他在记忆中看到,尸解鬼曾去过刑房,彼时的铁柱早已被断骨拔舌,折磨得不成人样。
尸解鬼正是借著铁柱的血肉,才得以施展术法搜寻他的在世骨亲,最终找上门来,而铁柱的结局,就是被当作术法耗材,兀自剩下一滩腐肉。
杨川没道出铁柱的惨状,他生前殴打妻子,最后却因守护家人而死,也算是现世报。
唐芝樺在铁柱失踪后多次抽泣,如今確认了死讯,反倒咬著嘴唇强忍泪水。
二楼传来婴儿的啼哭,然后是小风轻拍著襁褓:“弟弟別哭,妈妈在和主人家说话,你要懂事哦。”
杨川深知,在这个世道一个单亲妈妈带著两个孩子想要活下去有多不容易,所以没提及后续的安排。
没想到唐芝樺却主动说起:“杨警察,您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但请您放心,我会儘快找到活计,不再给您添麻烦了。”
话落不等杨川回应,她便扭头朝著二楼走去。
很快,啼哭声渐息。
杨川站在柜檯前沉默半晌,最后提笔写了封信放在前堂摊开的铺盖上,告诉她短期內不要回沙曼屯,信里还夹了十块大洋票。
做完这一切,他推门离开。
“你不留他们母子三人?”青沄轻声问道。
“苦难中的人太多,我救不过来。”杨川摇摇头:“二十块大洋票够他们用一阵子,再多的话,她带在身上就怀璧其罪了。”
“先前看你们二人对视著脸红,我还以为要发生什么故事呢。”
杨川犹豫了一下:“尸解鬼会的不多,除了无形无相的看家本事,就只会血肉寻人和悄然入梦两道术法。”
“这不奇怪,大多数人都是庸才,甚至老鬼的寻人法子也脱不开尸解二字。”
杨川捡著话头顺竿爬:“那是,不像青沄上仙,学富五车实乃天人之资。”
“別打岔,这和你们春心萌动有什么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