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川在路边走著,拐出了教化街:“铁柱受审时说我与唐芝樺是情人关係,那尸解鬼先入为主,在梦里套话时自然以我的形象出现。”
“这很合理,入梦人不需要了解你,只要稍加引导,梦主会补全细节。”
“一对久不相见的情人,会面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坦诚相待、试探深浅,然后才是互相安抚、枕边夜话。”
“我有时听不懂你说的话,有时又觉得有些道理。”青沄沉默良久:“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应聘。”
杨川到兴鸿西服店买了一套上好西服,又去半分利鞋店买了一双皮鞋,一来二去花了70块大洋票。
如今只剩下了二十块银元和零散的六块多大洋票。
他走出鞋店,抬手招了一辆黄包车:“去通顺街,福泽营造厂总號。”
车夫乾脆利索地应承:“好嘞,通顺街,承惠7角。”
黄包车的规矩是抵达后再给钱,但除了固定线路的生意不报价之外,远途都会先告知客人,以免事后扯皮。
杨川点头后上了车,车夫见他华装贵服,形貌俊朗,暗道是哪家贵公子出街,贴心地拉上了遮阳斗篷。
杨川原本打算夜访福泽营造厂去翻找资料,摸清夜井一上线的蛛丝马跡,可尸解鬼的记忆让他改了主意。
日倭人手紧张,分不出余力管理福泽营造厂,又不想割掉这块肥肉,因此退而求其次,选择招聘一位经理。
他们打算事后,再以同样的手段腐化新人,威逼利诱为他们做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人靠衣装马靠鞍。
鑑於日倭不好骗,西装革履的钱不能省,黄包车的钱也不能省。
车夫脚程不慢,但两地有十四五里的路,虽然路况尚可,也还是用了一个半小时。
杨川抽了壹元大洋票递给车夫,头也不回地推门进了营造厂总號,从现在起,他的一切行为都要符合新人设。
前台的接待烫著时髦的捲髮,身穿明黄色旗袍,见到衣著华贵的杨川推门而入,连忙起身:“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何公干?”
杨川语气温和:“你好,我听说贵公司正在聘请经理,不知近藤先生在不在?”
“在的,我这就去向近藤先生匯报。”接待眼睛一亮,夜先生总是色迷迷地看人,长得又老,如果以后能和眼前的俊公子公事,一定每天都心情舒畅。
不多时,杨川在接待的引领下上了三楼,见到了尸解鬼记忆中只闻其名的近藤朝下。
杨川目送接待离开,在办公室门合拢后,主动开口。
作为服部平次的粉丝,他在中二少年时期练了很久的大阪腔,得益於网际网路,口音很正宗:“近藤桑您好,我叫李川。”
近藤朝下眉头一挑,:“李川君,没想到你会日语。”
杨川微笑著道:“近藤桑过奖了,我只是有幸在大版读过一年书。”
近藤朝下哈哈大笑,再张嘴已是浓浓的关西腔:“我虽然是京都人,但我学医时的老师,就是大阪人。”
杨川闻言微微躬身。
“原来是近藤先生,真是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