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臟自生,白骨如玉。
这东西,真的活了。
小张被棺中坐起的血尸嚇得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工长看见死尸尚能压得住內心恐惧,此时血尸诈起,他也手足无措。
血尸起身时行动迟缓,在看到一旁的小张后,像是野兽看见了心仪的猎物,动作骤然加快,撑住棺材边翻身落地,踩著血脚印抓住小张,张嘴便咬。
千钧一髮之际,杨川抡起被劈裂的一半盖板,横砸在血尸腰间。
血尸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阴雨连绵,溅起不少泥点。
“血尸需要灵气补完自身,你俩在它眼中就是大餐,快跑。”杨川见小张痴呆般看著他身上的血手印,开口催促。
张工长闻言,顾不上思考,三两步衝到小张身边,拉著就跑。
说话的功夫,杨川就闻见一股子刺鼻的血腥,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血尸扑倒。
翻滚间,血尸大张著嘴,向他脖间咬去。
杨川下意识屏息,避过传来的恶臭,用手肘卡住血尸脖子,顶膝借势拋投。
血尸被拋飞,砸在坑壁上。
杨川下意识捞向小腿內侧,手下一空,他这才想起,今日穿的是西服。
西服裤子与长褂不同,没办法把铜钱短剑绑在小腿处。
眼下只剩肉搏一条路。
他嘆了口气,向青沄吐槽:“不是说没钱的棺材就直接烧了么,这东西这么怪,他们没想过烧了了事?”
话落,杨川脚下发力,向著血尸衝去,提膝便撞。
方才问过青沄,棺內的咒印就是大阴炼形的符咒,看样子已经成了一半。
至於是不是缺了棺顶的那一块符咒,才导致血尸成了现在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青沄也不確定。
血尸没有束手就擒,闪电般探手抓住杨川大腿,顺势抡向坑壁。
把他砸翻在地还不算,血尸脚尖连点,再度扑来。
杨川被撞得半边身子发麻,见血尸前扑,连忙抬手撑地,鷂子翻身躲过扑击,顺势后退调整姿势。
他现在没有兵器,血尸抗击打能力也不差,他一时半会还拿血尸没有办法。
“青沄,这东西死了不知道多少年,怎么就重振雄风了?”
“万物阴阳调和,极阴不生,孤阳不长。血尸聚了百年的阴气,就缺重见天日的这一缕阳,但烈日阳气太盛,会压制住它,乌云遮蔽刚好全了它的生路。”
血尸再度奔袭而来,对它来说,杨川就像原本的棺材顶板,是赌徒翻身的最后20块,老色批眼里的赤裸女郎。
是死而復生的最后一味药。
一人一尸就此缠斗,大雨滂沱中打得难解难分。
杨川越打越心惊,血尸不知疲倦,每一拳都是全力出手。
除此之外,他身上价值七十大洋票的高端西装,沾满了污泥和血水。
“它就没有什么弱点吗?”
“以你我现在的手段。只能等乌云散尽,把它装回棺材烧了。”
杨川无奈,只能见招拆招连消带打。
正当他屡屡嘆气之际,张工长竟然去而復返。
“李经理。”
张工长拎著一把铁锹,在雨中大喊,见吸引到了杨川的注意力,他奋力向著杨川的方向一拋。
铁锹打著旋从半空中飞过,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弧线。
杨川两掌印在血尸胸膛,推得它连连后退,脚下发力,飞身抓住锹柄,扭身反抡狠狠削向血尸脖颈。
血尸抬肘拦击。
但杨川这一锹势大力沉,削去了血尸小臂上的血肉还不算,直接掀掉了血尸的大半张脸。
这一幕引得杨川连连瘪嘴,可生死斗之间,断无穷寇莫追的道理。
他横过铁锹下压抬膝,锹柄自中间应声而断。
杨川以短棍截击,把铁锹当作匕首。
上下翻飞之间,一片片血肉离体。
血尸与杨川战斗过的鬼类不同,离体的血肉並没有消散,反而夹杂著筋膜在泥潭里一抽一抽地跳动。
隨著肌肉的减少,血尸的行动逐渐放缓。
此消彼长,杨川打得越来越轻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