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著他的背影。
“我们两个之间更能打的是我吧?”
蝙蝠侠没有回头。
两人衝进鬼屋。
门在他们身后轰然落下。
外面的彩灯、雨声、尖叫声全被隔断。里面只剩下低低的电流声,还有小丑的笑。
走廊很窄。
墙上掛满了破碎的镜子、塑料骷髏、褪色的鬼脸面具。灯光一闪一灭,像有人在黑暗里眨眼。
那两个被拖进来的人质不见了。
只有轨道延伸向前方。
陈默蹲下,手指碰了碰轨道边缘。
“刚经过,很新,轮子还热,看来小丑改动的这个轨道施工团队並不怎么认真负责啊。”
蝙蝠侠看了一眼墙角的线路。
“主控线路也通向里面。”
“所以我们没有选择?”
“不。”蝙蝠侠说,“我们有。救人,拆主控,阻止小丑。”
陈默抬头看他。
“还是没有选择,这只是个排序题。”
“所以分清先后。”
走廊尽头的投影机突然亮起。
白光刺破黑暗。
墙面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不再是舞台布景。
不再是演员表演。
是一个真实的人。
照片里,他坐在诊所塑料椅上,手里拿著药单,背挺得很直,脸却疲惫得像被磨掉了一层。
旁边跳出一段监控录像:是他疯了一般的质问著医院医生,他为国家拼过命流过血,为何现在年他领取精神抚慰药物的资格都要剥夺。
陈默脚步慢了一瞬。
第二面墙亮起。
单亲母亲抱著孩子,哀求著警察不要因为她的车辆上没有儿童安全座椅而没收她的抚养资格。
第三面墙亮起。
临时工断掉的手臂吊在胸前,收到了医院的天价帐单。
第四面墙亮起。
老人坐在血浆中心外面,把几张钱分成几堆。
陈默没有说话。
前面的小丑声音从广播里响起,轻柔得像在讲睡前故事。
“看,亲爱的观眾们,第二轮演出升级了。不再是拙劣的演员,不再是粉笔线和纸牌,不再是廉价布景。现实原片。高清。未经剪辑。没有导演,没有反派,没有我,可爱的小丑。”
走廊深处亮起一串红灯。
小丑被锁在铁柱上的身影出现在尽头。
铁柱已经停止下沉,被嵌进一辆滑轨小车里。他双手仍被拘束锁锁著,双腿也被蛛丝残留缠住,看起来狼狈可笑。
他身后,那两个被绑的人质分別坐在两张椅子上,椅子背后插著电缆,连著鬼屋墙壁。两人胸前各贴著一枚小型炸弹,红灯一闪一闪。
小丑歪头。
“欢迎来到微笑之家。”
蝙蝠侠抬手就是一枚蝙蝠鏢。
鏢刃飞向小丑身侧的控制盒。
小丑躲都没躲。
控制盒前方弹出透明防护板,蝙蝠鏢撞上去,火花一闪,掉在地上。
“哎呀。”小丑笑眯眯地说,“你每次都这么直接,像一个不愿意看完说明书的家长。”
陈默射出蛛丝,想把左边的人质椅子拉过来。
椅子底部立刻弹出尖刺,刺入地面。墙上的投影同时切换成一张又一张照片。
教室。
黑板。
班级名单。
陈默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见了海伦·莫里斯。
是照片。
小丑看著他。
“啊。”
他声音很轻。
“你看见她了。”
蝙蝠侠侧头。
“蜘蛛侠。”
陈默指尖收紧。
“我没事。”
小丑笑了。
“通常说这句话的人都很有事。別担心,我不是在指责你。否认是人类文明重要的粘合剂。没有它,大家早就躺在地上尖叫了。”
陈默慢慢转向小丑。
“你闭嘴。”
“可这里是鬼屋。”小丑说,“鬼屋不就是让死去的东西跳出来说话的地方吗?”
蝙蝠侠向前一步。
“够了。”
“够了?”小丑像听见什么荒唐事,“蝙蝠,你知道什么叫够了吗?帐单说够了吗?医院说够了吗?学校说够了吗?工厂说够了吗?哥谭说够了吗?”
投影继续闪烁。
一个个真实的痛苦在墙上亮起又熄灭。
没有夸张妆容。
没有舞檯灯光。
没有笑声。
所以更难笑。
小丑看著他们,语气忽然变得欢快。
“这世界就是个大舞台。每个人都被推上来,穿上別人给的衣服,说別人写好的台词,摔倒,流血,然后谢幕。你们为什么不笑呢?”
他歪头,看向陈默。
“小蜘蛛啊小蜘蛛,难道不好笑吗?”
陈默没有回答,他今天沉默的次数对於一个话嘮来说已经出奇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