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毅靠在椅背上。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祁同伟的事,让他想起了很多人。
前世,那些在新闻里出现的人物。
有的让他欣赏,有的让他反感。
有的让他觉得可惜,有的让他觉得可悲。
他在想一个人。
一个他最反感的人。
长信侯,侯亮平。
这个名字,在前世的网络上,几乎无人不知。
人民检察官,反贪局长,正义的化身。
但秦天毅对这个人的看法,从来就没有好过。
嘴上讲著国家大义,乾的可不是什么正经事。
这是他对侯亮平最精准的评价。
秦天毅记得,前世在网上看过一个爆料。
说侯亮平私底下和蔡成功一起开矿。
蔡成功是谁?
大风厂的老板,一个靠行贿起家的商人。
侯亮平跟他搅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可他在公眾面前。
永远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著別人说你们都是贪官污吏,只有我是乾净的。
这种人,比贪官更可怕。
贪官至少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不装。
可侯亮平不一样,他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圣人。
一个完美无缺的正义化身。
可实际上呢?
他在汉东大学上学的时候。
得知钟小艾的背景后,就开始了疯狂的追求。
钟小艾的父亲钟正国,在京城任职,职位很高。
母亲呢,好像也不简单。
这样的家庭背景,对一个穷学生来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一步登天,意味著少奋斗三十年。
侯亮平不傻,他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追钟小艾,不是因为她漂亮,不是因为她有才华。
而是因为她的家庭背景。
拿下钟小艾后,侯亮平的仕途一帆风顺。
因为长期和钟小艾分居的原因,一纸调令,从汉东省调到了京城。
这正常吗?
还有,他说人家祁同伟升得快,他自己呢?
秦天毅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如果侯亮平真是个没背景、没关係的普通人,他能走得这么快?
別天真了。
体制內的晋升,从来就不是只看能力。
侯亮平嘴上说著祁同伟那个公安厅长是当初在汉东大学跪出来的。
说祁同伟向梁璐求婚,是为了攀附梁家的权势。
可他自己呢?
他追钟小艾,不也是为了钟家的背景?
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只不过,祁同伟跪得明显,他跪得隱蔽。
祁同伟在操场上当眾下跪,向梁璐求婚。
那是赤裸裸的示好,赤裸裸的攀附。
可侯亮平不一样。
他是在校园里一步步接近钟小艾。
请她吃饭,帮她占座,陪她散步。
一点一点地拉近距离,一点一点地建立感情。
看起来是正常的恋爱,实际上每一步都是算计。
这种人,比祁同伟更虚偽。
秦天毅想起侯亮平的结局。
逼死祁同伟,有他的一份功劳。
在孤鹰岭,祁同伟举枪自尽之前,侯亮平在那里劝了很久。
劝什么?
劝祁同伟投降,劝祁同伟接受审判。
可祁同伟不听,他选择了死。
可实际上呢?
是他把祁同伟逼到了绝路。
是他一步一步地把祁同伟往死路上赶。
如果不是他疯狂作死,揪著祁同伟不放。
也许,祁同伟不会走到那一步。
当然,祁同伟自己有错,这是肯定的。
但侯亮平的推波助澜,也功不可没。
后来的结局,也很讽刺。
侯亮平被边缘化了。
从最高检的反贪局长,被调到了一个閒职上。
为什么?
因为他太能作了。
他以为自己有钟家的背景,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以为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就可以肆无忌惮。
可他忘了,在体制內,除了正义,还有规则。
他打破的规则太多,得罪的人太多。
最后,连钟家都保不住他。
边缘化,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换个人,可能连这个结局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