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笔记本,翻开看了起来。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从日期、金额、到经手人。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赌场的保护费,工程项目的回扣,帮人平事的辛苦费……
一笔一笔,像是一本帐本。
冯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就是这个。
他合上笔记本,塞进怀里。
然后,他將抽屉恢復原状,锁好。
他又检查了一遍办公室,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才闪身出了门。
走出小门,穿过院子,回到了镇委大楼。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冯东快步上了楼,走到秦天毅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秦天毅沉稳的声音。
冯东推门而入,顺手带上了门。
秦天毅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他脸上。
“拿到了?”
冯东从怀里掏出那本笔记本,双手递了过去。
“书记,在他办公桌抽屉里找到的。”
秦天毅接过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日期、金额、经手人,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字跡潦草,但每一笔都记得很详细,像是生怕自己忘了似的。
他一页一页地翻著。
赌场的保护费,每个月三到五千不等。
那些外地人按月给他上供,他收得心安理得。
工程项目的回扣,修路、盖房、水利设施。
只要是枫叶镇范围內的工程,他都要插一手。
少的几千,多的上万,每一笔都记得明明白白。
帮人平事的辛苦费,只要找上门,给钱就办事。
他翻到中间一页,目光忽然定住了。
县政协主席蒋大山。
这个名字,竟然出现在了这本笔记本上。
前前后后加起来,从几年前开始。
赵德昌给蒋大山送的钱,一共有八次,合计三十六万。
三十六万。
秦天毅的手指在那一页上停了好一会儿,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蒋大山,平华县政协主席,正处级干部。
他在县里有著极高的威望,被称为平华县的定海神针。
可现在,这个名字出现在赵德昌的笔记本上。
他继续往下翻。
笔记本上记录的人越来越多,涉及金额也越来越大。
有些名字他认识,有些名字他很陌生。
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著一串数字,记录著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赵德昌像一只趴在枫叶镇这棵大树上的蛀虫,把能咬的地方都咬了个遍。
枫叶镇的干部,包括孙家炳、於海,还有几个所所的负责人。
那些人,有的给他送钱,有的帮他办事,有的替他遮掩。
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县里的干部,除了蒋大山,还有財政局、国土局、城建局的几个科长。
虽然金额不如蒋大山那么多,但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那些人收了他的钱,就要替他办事,就要为他提供便利,就要在关键时刻替他说话。
除了干部,还有商人。
搞工程的、开矿的、办厂的、开赌场的,甚至还有做木材生意的。
那些人,有的给他送钱,有的给他送物,有的给他送女人。
涉及人员,一共四十三人。
其中干部二十一人,商人二十二人。
这四十三个人,分布在枫叶镇、平华县,甚至还有寧州市的。
二十一个干部。
秦天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枫叶镇才多大?
全镇在编干部也就四十七人,光是赵德昌笔记本上记著的,就有十几个。
这还不算那些没记在本子上、没被发现的。
赵德昌一个人,就把枫叶镇大半的干部拉下了水。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办公室里安静的可怕。
冯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没有说话。
他知道,书记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