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长时间。
陈在林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感慨。
“天毅,你让我刮目相看啊。”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威严和距离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欣赏。
“我本来以为,这件事是卫国同志的主意,或者是建设同志的主意。”
“没想到,竟然是你这个年轻人提议的。”
“好大的魄力啊。”
“年纪轻轻,已经站在国家层面考虑问题了。”
“不愧是虎门將子出身,秦家的后人,果然不一般。”
“陈伯伯,您过奖了。”
秦天毅谦虚道,语气诚恳。
“能不能成,靠的不是我一个人,最后拍板还得是省里的领导。”
陈在林笑了笑,那笑声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天毅,你这份心,我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你也別凑三十辆了。”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再给临江省调二十八辆火车皮。”
“加上之前的十二辆,直接凑四十辆。”
“三天之內,火车皮全部到位。”
秦天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四十辆。
不是三十辆,而是四十辆。
比赵卫国想要的还多了十辆。
这份人情,太大了。
“陈伯伯,谢谢您!”
秦天毅的声音有些发涩,握著听筒的手微微发抖。
“您这份支持,我替临江省八千多万老百姓谢谢您。”
“谢什么?”
陈在林的声音变得轻鬆起来,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
“其实我也是你爷爷的老部下了。”
“当然,我专业来铁道部,就是秦老提议的。”
“既然你都开口了,我这个当伯伯的,能不支持吗?”
“而且,你说得对,这是为国家赚外匯的好事。”
“我这个铁道部副部长,不能光会管火车皮,也得有点大局观。”
“行了,不说了。”
陈在林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隨意。
“天毅,代我向你爷爷问好。”
“好的,陈伯伯,我一定转达。”
“嗯,掛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秦天毅握著话筒,在座位上坐了很久,才缓缓將听筒放回机座。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陈在林的这份人情,欠大发了。
大到赵卫国这个省委书记都欠了秦家一个人情。
大到临江省八千多万老百姓都欠了陈在林一份情。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他在想,陈在林这个人,確实不简单。
铁老大的二把手,高配正部级,跟赵卫国平级。
人家管著全国的火车运输,说给你停运就停运,你还没办法。
这就是铁老大的权力。
独立於地方政府之外,自成体系,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
赵卫国这个省委书记,在人家面前,说不好听点,也就是个地方官。
人家不鸟你,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现在,陈在林给了他面子。
不是给赵卫国面子。
是给秦家面子,是给老爷子面子,是给秦建邦面子。
一个二十四岁的乡镇书记,能让铁老大的二把手亲自开口调二十八辆火车皮。
这件事传出去,整个临江省的官场都得震三震。
秦天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没想到的是。
陈在林还是老爷子的老部下,连他当初去铁道部,都是老爷子的建议。
这次也就是占了老爷子的光,不然人家直接不鸟你。
人家站得太高了。
铁道部常务副部长,高配正部级。
他们考虑问题的角度,跟地方干部完全不一样。
地方干部想的是本省的发展,本省的老百姓。
而陈在林这样的人,想的是全国的铁路运输,是国家的物流命脉。
他能给临江省四十辆火车皮,不是因为他觉得临江省比其他省份重要。
而是因为秦天毅代表秦家开口了。
这份人情,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秦天毅又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赵卫国办公室的號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