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先亮了一下。
紧接著,整间屋子像被人塞进了火炉,又一脚踹进冰窖。
赤红火焰和冰蓝水流在半空撞在一起,白汽轰地炸开,墙皮都被掀掉了一层。
等苏小婉重新看清时,整个人都傻了。
废墟中,站著两道人影。
一个披著赤红龙甲,手提火剑。一个披著冰蓝狮甲,手握水刃。
就那么並肩站著,地下室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硬是被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小婉手里的重型扳手“咣当”一声掉了。
砸在脚上,她都没觉得疼。
火焰剑士。
真是火焰剑士。
至於旁边那个蓝色的,她没见过,可那股压迫感,半点不比火焰剑士差。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昨晚那一幕却格外清楚地蹦了出来。
她亲手把火焰剑士屁股上的钢叉拔了。
徒手。
“……”
苏小婉喉咙发乾。
这事要传出去,她怕是真能上新闻。
旁边的苏阳状態跟她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少年眼睛发亮,亮得嚇人。
活的。
还是住家里的活的。
他甚至听过偶像蹲厕所没带纸,在里面压著声音喊人的惨烈求救。
苏阳越想越激动,手都在抖,恨不得原地蹦起来。
秦寿却在往后退。
一步。
两步。
一直退到墙角,后背重重撞上墙,他才停住。
“怎么可能……”
他盯著落尘和游鹰,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火焰剑士……怎么会住这种地方?”
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表情一下子扭了。
不是震惊。
是恼羞成怒。
“两个住贫民窟的贱种,也配踩到我头上?”
秦寿抬手一指,嗓子都劈了。
“给我杀了他们!剁碎!”
四个掺杂体同时扑出。
熔岩怪一路滴著高温黏液,地面被烧得滋滋作响。
暴龙正面撞来,楼板都在震。
剑齿虎贴墙绕侧,金属利爪划出刺耳火星。奇虾则弓起节肢,阴著往后摸。
狭小的地下室,瞬间被堵死。
落尘提剑就上。
“今天给你开开眼。”
“什么叫玩火的祖宗。”
火炎剑一横,红芒劈脸斩下。
熔岩掺杂体胸口当场裂开,滚烫黏液四处乱溅。
那些能把钢筋烧软的东西落在龙甲上,只冒了几缕白烟,连印子都没烫出来。
反倒是熔岩怪自己,被这一剑劈得惨嚎后仰。
暴龙掺杂体趁机从侧面咬了过来,血盆大口直衝落尘脖子。
落尘没挡。
他猛地一矮身,擦著獠牙钻过去,下一秒,右腿裹著火焰,从下往上一脚狠狠撩了上去。
砰。
地下室里安静了一瞬。
暴龙掺杂体整只怪都僵住了。
嘴张得老大,愣是没嚎出来。
两只短小前肢颤巍巍捂住下面,庞大的身子直挺挺跪了下去,脑袋“咚”地砸进地板,硬生生磕出个坑。
游鹰本来正和剑齿虎缠斗,余光扫到这一幕,脚下都乱了半拍。
水势剑差点砍墙上。
“你就不能体面点?”
游鹰咬著牙骂。
“都变身了,还踢这种地方?”
“贏了不就行。”
落尘抬脚把暴龙踹翻,顺手又是一剑,用剑脊砸在扑回来的熔岩怪脑袋上。
咚!
那头熔岩怪半截身子都被拍进了地里,碎石乱飞。
游鹰懒得再理他,水势剑一转,幽蓝水流顺著剑锋卷了出去。
他的打法和落尘完全不是一回事。
轻。
准。
狠。
剑齿虎的利爪一爪接一爪,撕得墙上沟壑纵横,偏偏碰不到他。
游鹰脚步贴著死角走,身形快得几乎只剩残影,水流顺著剑刃缠上剑齿虎四肢关节。
一层冰霜瞬间爬满全身。
咔,咔。
剑齿虎动作越来越慢,最后直接冻死在半空,保持著扑杀的姿势不动了。
奇虾想从后面偷袭。
节肢刚刺出,游鹰已经偏身让开,反手一剑往后送去。
这一剑没什么花哨。
就一个字,准。
水刃顺著甲壳缝隙刺进去,奇虾尖叫一声,整具身体轰然砸地,节肢在地上抽了两下,没动静了。
不到两分钟。
四个高级掺杂体,全倒了。
地下室里一地狼藉,装甲裂开,紫色电火花乱窜,刚才那股囂张劲全没了。
苏阳看得头皮都麻了,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这就是骑士?
这也太帅了。
秦寿却像被人当眾抽了十几个耳光。
他花了大价钱,从极夜之卷取来的底牌,在这两个人面前,连个像样的浪花都没翻出来。
“不可能。”
他死死抓住自己那头黄毛,手背青筋全冒出来了。
“我怎么可能输给你们?”
“我可是秦家的人!”
“我怎么会输给住在这种破地方的垃圾!”
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走调了。
落尘提著剑,往前走了一步。
“说完了?”
就这一步,秦寿彻底炸了。
他像是被逼到墙角的疯狗,猛地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支全新的盖亚记忆体。
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