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像活的一样,在表面鼓胀跳动。
上面刻著一个大写字母。
f
游鹰一眼就认出来,声音立刻沉下去。
“落尘,拦住他!”
“晚了!”
秦寿眼里全是血丝,表情扭曲得嚇人。
“你们不是能打吗?”
“那就看看,你们还能不能打得过这个——”
他一把將记忆体按进自己胸口。
“fusion!”
冰冷电子音在地下室里炸开,带著刺耳杂音,听得人牙根发酸。
下一秒,秦寿整个人塌了。
不是倒下。
是融化。
皮肉、骨头、衣服,全在一瞬间化成一滩暗红色烂泥,臭味扑鼻,像发酵了不知道多久的腐肉。
那团东西落地后,竟还在蠕动。
然后“嗖”地一下,伸出无数条黏稠触手,扑向地上那四个失去战力的掺杂体。
“退后!”
游鹰抬手就是一剑。
半月形水刃横著扫过去,把那些触手齐齐斩断。
可断口一晃,又接上了。
像切开一滩水。
根本没用。
落尘的火焰剑气紧跟著轰上去,烧焦了一大片,黑烟刚冒出来,剩下的烂泥已经扑到四个掺杂体身上,死死裹住。
“啊——!”
原本已经瘫了的几个打手,突然同时惨叫起来。
那不是单纯的疼。
像是有人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再塞回別人的身体里。
地下室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骨头错位的“咔嚓”声。
血肉撕开的黏腻声。
金属甲壳摩擦的尖响。
混在一起,让人胃里发翻。
苏阳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去摸兜里的红色驾驭书。
“落尘哥,我——”
“別动!”
落尘头都没回,吼得极凶。
“这玩意你碰不了!”
话音刚落,他反手一把拽住苏阳后衣领,直接把人甩了回去。
苏阳踉蹌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游鹰也退了回来,站到苏小婉身前,剑尖斜指地面,眼睛死死盯著那团不断膨胀的血肉。
地下室本来就小。
那团东西却像吹气一样往外涨。
一下顶到天花板。
木屑、灰土、碎石,簌簌往下掉。
墙上先是裂了一道缝,接著裂第二道、第三道,很快像蛛网一样蔓开。
苏小婉终於回过神,脸都白了。
“等等……我家——”
没人顾得上回答她。
砰!
一声闷爆。
那团血肉猛地鼓开,黏液四下飞溅。
一个畸形到让人噁心的巨大怪物,硬生生从里面挤了出来。
足有五米高。
暴龙的脑袋,獠牙滴著酸液。
躯干像一整块烧红的岩浆,表面不断往下淌熔流。
下半身覆盖著剑齿虎一样的鬃毛和利爪。
两条手臂却是奇虾的巨大节肢,倒刺一排排立著,光看都让人头皮发紧。
它刚站直,头就撞穿了天花板。
轰!
楼上整块水泥板被顶裂,钢筋扭成一团。
承重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下一秒,整栋楼都开始晃。
游鹰抬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出去!”
“现在!”
缝合怪却没给他们走人的机会。
它仰头嘶吼,声浪震得玻璃齐齐爆碎,家具和碎石被冲得乱飞。
紧接著,一根承重柱断了。
第二根。
第三根。
轰隆隆——
楼板塌了。
墙也塌了。
整栋三层小楼像被人一拳打断了脊樑,朝下垮成一团。
碎石、灰尘、木板、钢筋,铺天盖地砸下来。
等震动终於停住,原本的家已经没了。
只剩一堆冒烟的废墟。
苏小婉呆呆站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先看到的是窗户。
碎了。
再看到的是自己攒钱买的小桌子,压在水泥板底下,露出一条腿。
然后,是昨天刚买回来的打折营养膏。
被一大块断裂楼板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包装角。
“……”
苏小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那地方不大,旧,潮,冬天漏风,夏天闷得要死。
可那是她打三份工,熬了不知道多少夜,才一点点攒下来的落脚地。
是她和弟弟能睡安稳觉的地方。
现在,全没了。
她膝盖一软,跌坐进瓦砾里,手掌都被碎砖划破了,也像没感觉。
落尘刚想说什么,忽然看见苏小婉撑著地,慢慢站了起来。
她没哭。
至少这会儿没哭。
她盯著废墟中央那头怪物,嘴唇抿得发白,声音却轻得发冷。
“秦寿。”
三个字刚出口,缝合怪那只长满倒刺的巨臂,已经抬了起来。
目標——
正是苏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