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盖尔站在她旁边,听完只补了一句:
“还有一条。”
“美国人让出来的,不代表他们就配指挥。”
“进城以后,谁敢插手我们的火力线和推进节奏,直接赶走。”
欧坎普抬头笑了一下。
“要是他们不走呢?”
谢盖尔面无表情。
“那就返航,真是一次轻鬆的任务。”
笑声很轻地散了一下。
但谁都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三个小时后,黑州三號跑道外的风开始大了。
两架阿帕奇先被拖进灯下。
它们看起来和以前最大的区別,不在机身,不在掛架,也不在涂层。
而在机腹。
原本该是常规机炮的位置,现在掛著一组更粗、更长、更冷的发射结构。
炎魔。
它不开火的时候,看不出有多可怕。
可只要见过它扫街的人,都知道那不是机炮。
那更像一把被硬塞进直升机肚子里的高热链锯。
地勤把最后一组供能锁扣压死以后,主动朝后退了两步。
“一號炎魔,冷却正常。”
“二號炎魔,供能正常。”
“双机可起飞。”
谢盖尔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装人。”
接下来的场面,连黑州自己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五百名外骨骼兵,不是一起挤上同一架飞机。
而是按火力楔队、净化线、拖运线和封控线,分梯次上机。
重运机、运输直升机、低空货运机,一批接一批滑出去。
像不是要送人。
而是要把一座移动的钢骨工厂,整个塞进美国。
薇拉站在塔台玻璃后面,看著外面一架架离地的运输机,忽然问了一句:
“你觉得山姆会把媒体带到多近?”
叶枫没回头。
“能贴多近,就贴多近。”
“他现在缺的不是胆子,是镜头。”
薇拉笑了笑。
“那他今天应该会很满意。”
第一批机群离开黑州以后,红后把跨洋路径一条条铺开。
黑州。
海上补给点。
中转空域。
美国军方临时开放走廊。
一路都是刚刚好。
一路都卡在利益兑现以后才给的口子上。
纽奥良外围则已经彻底乱成了另一种样子。
山姆站在临时前沿指挥点外,看著一辆又一辆从封锁线后往外撤的军车,第一次感觉到脚底板真有点发虚。
尸群他不是没见过。
电视上的、简报里的、记录仪里的,都看过。
可真等到一整座城都开始往外翻,桥头和高架下面全是枪声的时候,那种感觉还是像有人把手按到了他后颈上。
伯恩从他身后走过来,没说安慰的话,只把一份新权限表扔给他。
“空域优先权给了。”
“主街通道也清了。”
“桥下那排装甲车五分钟后会撤。”
“你要的媒体,全在二线黄带外。”
山姆深吸了一口气。
“可以搞得定的吧?”
伯恩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到现在还在问这种话?”
山姆没出声。
伯恩把手塞进风衣口袋里,看著远处那条灰濛濛的城市线。
“他们收了货。”
“就一定会搞定。”
“你现在要担心的,搞不搞的定。”
“是他们搞定了以后,这座城到底还算不算你的政绩。”
山姆刚要回话,远处观察哨上的人已经先喊了出来。
“目標机群进走廊!”
“重复,目標机群进走廊!”
伯恩抬头。
山姆也跟著抬头。
先看见的是远处天线那头一闪而过的两点光。
再然后,低沉到发闷的旋翼声,隔著整条封锁线压了过来。
两架掛著黑色保护伞標识的阿帕奇,带著后方一整串运输机,从海湾方向慢慢转进纽奥良外圈。
而它们身后,重运机的机腹门已经半开。
第一批外骨骼兵,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像一排等著被扔进城里的铁人。
山姆看著这一幕,喉咙动了一下。
伯恩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看到了吧。”
“这才是人家愿意来的样子。”
“我们以前顶多叫救兵。”
“他们这叫接城。”
机群越压越低。
而红后同步到前线屏上的那张热源图,也在这一刻突然跳了一下。
纽奥良外圈,原本那三个一直鼓著的红点,终於同时裂开。
第一只东西,从地下管网的出口,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