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东西从地下管网出口爬出来的时候,现场先安静了一秒。
它不是寻常的变异虫。
也不是爱丽丝他们在霓虹看过的那种壳脊猎杀者。
更像一团被下水道、污水、烂肉和骨头重新拧过一遍的活物。
四肢细长,躯干却胀得很不正常,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往外顶。它半个身子还卡在破裂的井口里,脑袋已经先探出来了。没有头髮,没有完整五官,脸上像融掉的蜡,嘴却大得嚇人,一张一合时,喉咙里拖出一串又一串发黑的黏液。
媒体直升机上的镜头,第一时间把它放大到了全美的屏幕上。
山姆议员站在临时发言台后面,看著那东西从屏幕边缘一闪而过,心里猛地抽了一下。
但他脸上没露。
不仅没露,反而直接往前迈了一步。
话筒上红灯亮著。
全美的直播车都在对著他。
他知道,今天要么就是他把自己送上去,要么就是和这座城一起被拖下去。
山姆抬起手,先朝前方压了压。
“各位。”
“我知道,现在很多人看著这条直播,心里想的不是我在说什么。”
“你们想的是,纽奥良还在不在。”
“你们想的是,这些鬼东西会不会从这里扑出去,扑到你们家门口,扑到你们孩子的学校,扑到你们睡觉的床边。”
“你们的担心是对的。”
“因为过去这几天,华盛顿里有很多人,开的会比打出去的子弹还多。”
“他们有人主张封锁。”
“有人主张放弃。”
“有人主张继续让士兵往里填,用纳税人的钱去堆,堆到城里安静为止。”
他说到这里,猛地一拍发言台。
“可我要问一句!”
“这些主意,哪一个救回了你们的城市?哪一个救回了你们的儿子?哪一个救回了你们在前线死掉的士兵?”
台下的镜头都死死对著他。
山姆眼神发亮,声音也越来越高。
“没有!”
“他们只会让纳税人的钱打水漂,只会让我们的士兵拿命去填那些根本填不饱的怪物!”
“第一次求援,是我山姆去开的口!”
“结果呢?”
“结果有人把人家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战利品强行收走,摆出一副自己能研究、自己能解决的样子!”
“那是什么?”
“那是强盗!”
“抢完以后呢?”
“研究出办法了吗?”
“没有!”
“打出效果了吗?”
“没有!”
“只是死了更多人,疫区扩散到了更多街,丟了更多脸,死了光多的市民!”
山姆喘了口气,转身抬手,直接指向远处刚刚进入待命位的两架阿帕奇。
黑色机腹下,炎魔改装位冷冷掛在那里。
“今天你们看到的,不是奇蹟。”
“是有人在干事。”
“这一次,又是我山姆,拉下脸、豁出去、联合东海岸和西海岸,把真正能打的人请到了这座城外!”
“谁在给美国人办事,谁在让美国人活命,谁在替你们把这条线顶住,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一下。
“我不是在竞选总统。”
“我是在讲事实。”
“你们要是听懂了,就把掌声给真正把这座城抢回来的人。”
“顺便,也记住我山姆今天站在这里说过的话。”
台下先是短短一秒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拍了第一下手。
再然后,掌声居然真的响了起来。
镜头后面的媒体人也好,外围撤下来的军警也好,哪怕心里对山姆这番话各有各的算盘,这时候也没法否认一件事:
至少现在,站出来把事往前推的人,確实是他。
临时指挥车里,几名刚被山姆点著鼻子骂过的议员脸全黑了。
有人想说话。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山姆说得没错。
第一次抢尸体的主意,是他们拍的板。
研究不出来,也是事实。
现在纽奥良又炸了,最后还是得把保护伞请回来。
他们能怒。
但没脸开口。
同一时间,很多美国本地的电视机前,原本骂骂咧咧的人也安静了。
有老太太抱著毯子坐在沙发上,盯著屏幕掉眼泪。
有刚下夜班的男人一边换鞋一边骂了一句:
“这帮废物,早让人家进城不就完了。”
也有人坐在餐桌前,看著山姆那张正对镜头髮亮的脸,心里第一次认真冒出一个念头:
下一次投票,也许真的该给这个傢伙。
伯恩站在二线观察点,看著山姆在镜头前把话越说越满,嘴角慢慢往上提了一点。
“这傢伙,是真会咬机会。”
他旁边的副手低声问:
“老板,要不要把媒体往后再压一点?”
伯恩摇头。
“让他们拍。”
“拍得越清楚,山姆欠我们的人情就越深。”
“他今天要的是掌声。”
“我们要的是以后整个联邦的手。”
他说话的时候,前方那只从管网里钻出来的东西已经彻底挤出了井口。
而它后面,第二只,第三只,也开始往外冒。
红后在保护伞频道里冷冰冰地报点:
“一號热源破口。”
“二號热源抬升。”
“三號热源抬升。”
“地下群体活动確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