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会议桌上的人还在盯著那两行回復发闷的时候，纽约飞往黑州的专机已经申请了起飞窗口。

顾承安没有带太多人。

一个秘书。

两名安保。

再加一份被他锁在隨身终端里的顾氏海外资產表。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趟去黑州，不只是拿东西。

也是去確认，自己把顾氏整个重心押出去，到底押在了一张什么样的桌子上。

美国东海岸那边，动静就大得多。

伯恩的专机先到。

凯恩隨后。

山姆没有单独坐政府专机，而是直接跟伯恩同行。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算是一种態度。

一个正在华盛顿风头最盛、甚至已经有人公开把他往总统候选人方向推的议员，没有遮掩自己与伯恩家族、与保护伞之间的关係。

换成过去，他不会这么做。

可现在，世界变了。

市民不再关心某个议员和一家私人集团是不是走得太近。

他们更关心的是，如果家门外真的出现那种咬不死、扑得快、甚至能把装甲车掀开的东西，谁能把它们打回去。

答案已经在纽奥良的直播里摆过一次。

飞机进入黑州空域以前，山姆一直在看窗外。

外面云层很厚。

海面一开始还能看见。

再往里，航电导航图上的公共地形细节就明显变少了。

他不是军人。

可他在华盛顿待得足够久，知道这种变化意味著什么。

“我们进保护伞控制区了？”

伯恩坐在他对面，端著酒杯笑了一下。

“还没落地。”

“但从现在开始，你看到什么，最好別拿外面那套资料库去对。”

山姆转回头。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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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替伯恩回答了。

“因为对不上。”

他说得很简单。

“黑州现在不欢迎別人隔著天看它。”

山姆眯起眼，没再问。

可等飞机真正降落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坐直了身体。

跑道比他想像的更长。

不远处停著的並不是普通商务机。

一排灰黑色运输机沿著停机坪排开。

再远一些，是用半封闭机库罩住的战机轮廓。

其中一架刚刚被地勤拖出一半。

哪怕只露出机头和翼面，山姆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f35。

真正停在黑州土地上的隱形战机。

他之前当然知道保护伞有这东西。

可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机舱门打开。

热风灌进来。

伯恩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口。

“山姆先生。”

“欢迎来到一个你在华盛顿地图上看不清楚的地方。”

山姆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这句话最好別让我的情报部门听见。”

“他们已经知道了。”

伯恩走下舷梯。

“所以他们才会比你更睡不著。”

顾承安那架飞机比他们晚十分钟落地。

四个人真正碰面的时候，没有在什么豪华会客厅。

而是在黑州核心机场外的一处封闭接待区。

薇拉没有出现。

叶枫也没有出现。

接他们的人，是威斯克。

黑色风衣。

金色头髮。

站在那里的时候，旁边所有保护伞士兵都自然压低了一层声音。

顾承安在资料里见过他。

山姆也见过。

可亲眼碰上以后，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

这是保护伞真正的管理。

不是对外谈判的人。

是能决定一片区域生死、能决定部队是否开火的人。

威斯克只简单扫了四个人一眼。

“各位。”

“欢迎来到黑州。”

“从现在开始，你们携带的个人通讯设备会被暂时接入保护伞监管频道。”

“不允许拍摄的地方，不要拍。”

“不允许询问的內容，不要问。”

“违反规则的人，不论身份，会被立刻终止访问。”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山姆身上停了一秒。

山姆没有生气。

反而点了一下头。

“客隨主便。”

威斯克转身。

“走吧。”

“血清交付之前，你们可以先看一部分东西。”

顾承安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伯恩和凯恩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

只有山姆，明显更认真了。

他这次来，当然想拿血清。

可血清只是一部分。

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保护伞到底够不够资格让自己往更高的位置上压筹码。

第一站不是实验室。

而是机场东侧训练场。

防爆玻璃外，一支完整的外骨骼战斗连正在进行城市突击演练。

重盾。

机枪。

破障器。

便携火箭。

火力组、突击组、医疗净化组与无人机组之间切换得极快。

训练楼里投放的不是简单靶子，而是按照尸潮速度和变异体扑击轨跡製造的机械模擬目標。

一只重型模擬怪物刚从二层外墙扑下来，下面一名穿著外骨骼的士兵甚至没有后退，只抬臂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

钢製目標直接被掀偏。

后排火力组瞬间把它压碎在地上。

山姆站在玻璃后，半天没说话。

最后还是他先问：

“这种部队，你们有多少？”

威斯克语气平淡。

“能告诉你的答案是：还在增加。”

山姆笑了一声。

“你们的保密习惯真让人不舒服。”

“习惯就好。”

威斯克看都没看他。

第二站，是航空测试区。

两架炎魔阿帕奇正停在防护棚外。

其中一架升空以后，靶场那一头很快拉起一片由废车、混凝土障碍和重型仿生靶构成的模擬尸潮区。

武器没有打满。

只扫了一个短点射。

可那一小片区域像被连续塞进了几十枚小型炸药。

废车外壳直接撕开。

混凝土障碍炸得满地都是碎屑。

重型仿生靶上原本模擬甲壳的装甲层，被整片掀翻。

山姆的眼神彻底变了。

“纽奥良那东西？”

“其中一种。”

威斯克道。

“那一战公开给媒体看到的，只是作战状態。”

“这里是生產和改装状態。”

这句话很短。

但伯恩听得心里都重了一下。

拥有一件武器，和能够不断製造、不断升级这种武器，是两回事。

第三站，才是真正让山姆停住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