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州南侧发射场外围观察区。
他们没有被允许靠近。
隔著很远，仍旧能看到发射架、地面站雷达阵列和一排被封闭厂棚挡住的装配区。
就在几个人抵达观察区后没多久，一枚补网运载火箭正好进入发射流程。
倒计时没有对外广播。
只有透明玻璃前方的数字无声跳动。
三。
二。
一。
火焰骤然喷出。
整片大地都像跟著震了一下。
运载火箭拖著炽烈尾焰，一点一点抬高，最后刺进云层。
山姆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你们现在已经能自主发射？”
“你刚刚亲眼看见了。”
威斯克的回答很直接。
山姆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於明白，华盛顿那些报告里为什么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焦躁。
保护伞不是在採购武器。
它在搭自己的工业体系。
军队。
战机。
卫星。
发射场。
药物。
基地。
资本盟友。
这些东西一旦真正连成一张网，它就不再是一家等著国家处置的公司。
而是一个能自行决定敌我、能自行发动行动、甚至能让国家付出代价的新势力。
第四站，是旧港外层军工展示区。
这一处明显比前面更敏感。
红后在入口处重新確认了每个人的权限。
里面没有完整舰艇。
没有蓝冕指挥中心。
也没有海矛-7真实阵地。
只有一片用於公开验证的海岸靶区。
海面上，一艘无人靶船被拖到预设位置。
港区外的一只普通货柜从侧面打开。
里面露出的不是冷链电源。
而是一套模块化飞弹发射架。
顾承安眼神猛地收紧。
伯恩脸上的笑也慢慢没了。
威斯克看向山姆。
“这是你最想看的东西之一。”
山姆盯著那只货柜。
“反舰飞弹？”
“多用途战术飞弹。”
威斯克纠正他。
“海面目標，岸上目標，固定节点，都可以打。”
“名字你们现在还没有必要知道。”
下一秒，发射箱里一枚飞弹冲了出去。
速度太快。
山姆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拖著白烟的影子掠过海面。
远处那艘靶船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
不是打穿一个洞。
而是中段整个被掀断。
船体一前一后扭开，海水猛地往里面灌。
不到一分钟，那艘靶船就已经只剩下一截倾斜的船尾露在海面上。
山姆彻底不说话了。
威斯克也没有催。
他知道这种时候，沉默比解释更有用。
过了很久，山姆才慢慢问：
“威斯克先生。”
“你们让我看这些，是想让我以后替你们在华盛顿说话？”
威斯克终於转头看向他。
“不。”
“我们只是想知道，你值不值得继续投资。”
山姆的眼神微微一沉。
威斯克却像没看见一样，继续问：
“如果有一天，保护伞和某个国家开战。”
“你会怎么选？”
这句话一落，海岸观察区一下静了。
伯恩没插话。
凯恩也没有。
顾承安站在稍远的位置，神色很稳，心里却已经明白，今天真正被考察的人不是自己。
是山姆。
美国线需要的不只是两个资本家。
还需要一个能在华盛顿把战爭说成合理的人。
山姆看著海面上那艘正在沉下去的靶船，沉默了几秒。
隨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发动战爭而已。”
“美国不是没发动过。”
“如果没有战爭，今天坐在世界第一位置上的，也轮不到美国。”
伯恩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凯恩眼神里也多了一点笑意。
山姆却没有停。
他转头看向威斯克，语气比刚才更认真。
“但我有一个前提。”
“我要先知道保护伞的底气在哪里。”
“战爭不是演讲。”
“不是在镜头前骂几句话，再让年轻士兵拿命填进去。”
“发动战爭而打不贏，那不叫发动战爭。”
“那叫二逼。”
“如果要打，就一定要贏。”
“如果保护伞真的有贏的把握，我不介意替你们把美国那张桌子掀开一道口子。”
“甚至不介意，未来坐在最高的位置上，替我们共同的利益签下那份开战文件。”
海风从观察区外扫过去。
这番话说得太直。
直得顾承安都侧头看了山姆一眼。
这个美国议员，比他想像得更狠。
也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威斯克看了山姆几秒。
“你看见的，只是第一层。”
山姆没有露出失望。
反而笑得更深了。
“第一层就够了。”
“至少我现在知道。”
“跟保护伞合作，不是把权利扔进一家实验室。”
“是把未来押在一台已经开始运转的战爭机器上。”
威斯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抬了下手。
红后在几人面前弹出四份权限文件。
【伯恩家族：一级战时合作方权限更新。】
【凯恩家族：一级战时合作方权限更新。】
【山姆：美国方向政治协作权限更新。】
【顾承安：纽约顾氏全球物流与工业协作权限更新。】
紧接著，另一行字浮现。
【特殊应急血清领取资格確认。】
顾承安的呼吸终於轻轻重了一下。
山姆盯著那行字，神色也彻底认真起来。
威斯克转过身。
“现在，去医疗区。”
“那里有你们这一次真正要拿走的东西。”
几个人刚要离开观察区，红后提示音忽然响起。
【外部情报更新。】
【华盛顿方向，多名议员正在推动限制保护伞美国本土军事產线议案。】
【理由：保护伞军事力量扩张已可能威胁联邦安全。】
山姆脚步停住。
海面上，那艘靶船最后一点船尾刚好沉进水里。
他看著那条提示，忽然伸手整了整西装衣袖。
“看来。”
“我拿药之前，得先替各位交一份投名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