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方论证完了,也是军方的人去死。”
冯司令冷笑。
“怎么不派你去?”
“你不是觉得回报率惊人吗?”
“你去啊。”
“给你配一辆车,一队医疗观察员,再给你一个大喇叭。”
“到欧洲以后你就站在阵地前面,用嘴喷死那些丧尸。”
“用嘴喷死那些变异怪物。”
“喷完了再回来告诉我,这一笔国际声望挣得值不值。”
会议室里,有几名军方人员低下了头。
不是不严肃。
是实在压不住嘴角。
老专家脸色已经从红变青。
“冯司令!”
“你这是在破坏国际担当!”
“担当?”
冯司令声音猛地压沉。
“先把自己的国民护住,才叫担当。”
“我们境內不是完全安全。”
“外部口岸每天都在防。”
“各地隔离区每天都有人值守。”
“医疗、防疫、粮食、军事力量,哪一样不是绷著的?”
“这种时候,拿华国士兵跨半个世界去给欧洲填窟窿,你凭什么?”
“凭你一张嘴?”
“还是凭你觉得成功以后能在报告上写一句国际声望显著提高?”
那名老专家被问得脸色难看,还是咬牙说道:
“如果所有国家都只保自己,人类迟早会被各个击破。”
一直没出声的苏部长这时候抬起了眼。
“这句话没有错。”
老专家像是终於抓到了支持,立刻转过去。
可苏部长下一句话就压了下来。
“但不意味著我们要在没有血清、没有针对变异体的成熟重火力、没有稳定海外补给线的情况下,把人送到欧洲去。”
“保护伞能在对马和纽奥良打得那么快,是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武器、自己的情报、自己的药和自己的执行链。”
“我们现在没有那一套。”
“承认没有,不丟脸。”
“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拿士兵去证明我们没有,那才丟脸。”
邓明坐在另一边,也缓缓开口:
“而且欧洲现在为什么不去找保护伞?”
“不是他们不知道保护伞能打。”
“是他们知道,保护伞不会救他们。”
“前面西班牙和保护伞的关係已经走死了。”
“欧洲想让我们过去,不只是要救援。”
“也是要我们替他们扛下最难啃的那一口。”
陈维山长嘆了一声。
“我们吃过一次看不清代价的够了。”
“不能再吃第二次。”
老专家还想开口。
冯司令已经往椅背上一靠。
“对嘛。”
“终於有人说人话了。”
“想要欧洲的战后回报,可以。”
“等他们先证明自己还有战后再说。”
“现在谁爱去谁去。”
“反正別拿我的兵去替你们挣履歷。”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彻底没人再接救援欧洲的提议。
不是因为欧洲不惨。
而是因为越惨,越说明那里已经不是几支医疗队和几份外交承诺能解决的地方。
会议最后形成的结论很冷静。
华国可以提供有限人道物资。
可以共享公开防疫经验。
可以接收极少量、经过严格隔离筛查的重要撤离人员。
但不会派成建制地面部队进入欧洲感染战区。
不会承担欧洲主防线。
也不会因为一纸国际呼吁,就把本国士兵送进没有把握的战场。
消息向外公布以后,欧洲方向骂声当然有。
可骂声已经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如今这个世界上,真正还保有完整力量的人,越来越不愿意为別人燃烧自己。
而就在同一时间,黑州主控区里,叶枫也在看欧洲地图。
西班牙的红色区域已经快要铺满。
法国南线是一条烧得发亮的裂口。
更北边的德国、英国和周边国家,也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不稳定点。
红后在地图上不断刷新扩散预测。
一条条红线沿著公路、铁路、海运和难民路线往外延伸。
叶枫看了很久,忽然问:
“荷兰男孩还差多少?”
杰克·劳森被接入主屏。
他明显已经很久没有睡足,眼下全是血丝,可听见这句话以后,整个人还是立刻清醒了。
“现阶段的卫星网,可以做监控、通信、风场牵引、湿度调製、局部降温和小范围环境干预。”
“但如果要形成真正能够覆盖战区的杀伤效果,还不够。”
“比如呢?”
叶枫问。
杰克喉结滚了一下。
“极端低温。”
“持续性的冻结带。”
“大规模暴风和局部气压摧毁。”
“让感染群在进入防线以前,就先被天气固定、切碎、冻死。”
“这种程度,需要更多轨道节点、更高密度的能源中继、更稳定的地面计算阵列,还有足够多的实验数据。”
他说完,停了一下。
“我们能做。”
“但需要时间。”
叶枫看著屏幕里不断变红的欧洲。
“时间不是等来的。”
“是挤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薇拉。
“荷兰男孩优先级再提一级。”
“蓝冕照常推进。”
“黑冕照常生產。”
“但从现在开始,所有能够支援轨道製造、能源中继、发射和地面计算的数据与產能,先向荷兰男孩倾斜。”
薇拉点头。
“明白。”
叶枫又看向杰克。
“我要的不是一张能预报天气的网。”
“我要的是大范围杀伤武器。”
“如果有一天,尸潮压到黑州外面,或者有人觉得能靠人数淹死保护伞。”
“我希望我只需要按下一个按钮。”
“那片区域就再没有能站著走出来的东西。”
杰克听完,深吸了一口气。
“我会把方案重新压缩。”
“最快速度给你新的补网需求。”
叶枫点头。
“去做。”
屏幕上的欧洲还在燃烧。
而黑州之外,没人知道,保护伞真正开始著急打造的下一把武器,不在陆地。
也不在海上。
它在所有人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