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的三路分散决定传回黑州时,叶枫没有立刻开口。
主屏上,法国地图已经被红后拆成了三个部分。
里昂保留原始样品。
巴黎接收检测提取物。
南部防线接收组织反应数据和试验介质。
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调度方案已批准,转运尚未开始。
薇拉看著那一行字,低声问道:
“他们已经准备拆开了,还需要继续吗?”
“需要。”
叶枫把咖啡杯放回桌面,语气很淡。
“决定要分,和真的把东西送出去,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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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还有一个德拉克鲁瓦。他如果坚持观察,法国就可能拖上几天。”
“几天以后,漂亮数据一旦变成死人,他们会把黑箱重新关起来。”
威斯克站在主屏另一侧,目光落到里昂研究中心的结构图上。
“所以,要让他们觉得,东西留在一处,连今晚都撑不过去。”
叶枫点了点头。
“红后,把里昂外围结构放大。”
地图迅速切换。
地下核心实验区被標成深红色。
那里存著黑箱原始样品,也是法国现在守得最严的地方。
外侧偏东,一栋连著研究中心地面通道的副楼被標成蓝色。
二號数据分析楼。
负责第一轮数据覆核、细胞模型备份及研究人员轮班办公。
再往南三公里,是几辆临时调用的军方装甲转运车。
红后平静匯报:
“副楼与原始样品区物理隔离。”
“摧毁副楼,不会损坏黑箱主体。”
“但在法国视角中,该建筑足以被判断为样品研究链路的重要节点。”
“当前夜班研究人员与安保预计四十三人。”
主控区安静了一瞬。
薇拉侧过脸。
“要避开人吗?”
叶枫看著副楼那一点蓝色標记,眼神没有半分变化。
“空楼被炸,只会让人怀疑是在演戏。”
“法国人既然敢抢保护伞的东西,就该为自己的决定付帐。”
“样品不能碰,研究链路要炸。”
他抬手点了两下屏幕。
第一下,落在二號数据分析楼。
第二下,落在南侧临时停车场。
“前一次美方的人已经露过面。”
“让伯恩那边的人接著演。目標是副楼,不进入地下区域,不真正抢走样品,只把法国人以为能保存的第一轮成果炸掉。”
“俄方的人去停车场。”
“打掉他们准备转运用的车,留下要箱子的警告。”
“两边同时动。”
“我要莫罗觉得,再迟一个晚上,三条路都会被堵死。”
威斯克听完,立刻转身去接加密通讯。
红后的信息分成两道,分別发往东海岸与俄国。
伯恩接到命令时,正在东海岸地下指挥室里看纽奥良疫区清剿报告。
他只看了几秒,便將终端推给身边的人。
“把上一批动过的人叫回来。”
“这一次不用带东西走。”
“让他们觉得,只差一步,连箱子都会一起丟掉。”
另一边,马尔科夫的通讯直接接到了格罗莫夫手里。
格罗莫夫看完任务简报,粗糙的手指在停车场位置上按了一下。
“只打车,不摸地下核心区。”
“让法国人听见俄语,知道箱子已经把狼引来了。”
“明白。”
两支队伍开始动的时候,里昂还没有收到任何预警。
法国的三路转运方案刚刚签进绝密调度表。
莫罗將军还站在地下指挥室里,盯著三条被標红的路线,等巴黎把护送权限一级一级放下来。
他以为,法国至少还有一个晚上。
凌晨四点零九分。
二號数据分析楼的后勤入口外,一辆没有任何特別之处的维护车在雨幕里停了不到半分钟。
门岗只来得及抬头看了一眼证件扫描提示。
下一秒,监控画面忽然跳成雪花。
“信號异常!”
负责值守的安保人员刚站起来,外侧走廊便响起密集枪声。
不是衝著地下核心实验区去的。
也没有人试图撞开黑箱所在的那道重门。
那支来路不明的行动队从一开始就把火力压在副楼外围,逼得值夜安保全部缩回建筑內部。
短短几十秒后,袭击者迅速向雨幕里撤退。
一名法国安保刚想追出去,耳机里忽然传来一声变调的惊喊。
“所有人离开副楼!”
“快走!”
已经晚了。
凌晨四点十七分。
整个地下层猛地晃了一下。
不是门外的枪声。
也不是小规模破坏。
头顶传来的震动,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拳头,直接砸在了研究中心地面上。
照明灯齐齐闪烁。
灰尘从通风管边缘簌簌落下。
警报瞬间刺耳地尖叫起来。
“爆炸!”
“副楼遭到攻击!”
“二號数据分析楼结构损毁,东侧楼体坍塌!”
“起火!內部起火!”
莫罗將军脸色骤变,一把抓起桌面通讯器。
“谁打的?”
频道里全是混乱的呼喊。
“不知道!”
“监控先被切断,袭击队刚刚撤走,整栋楼就炸了!”
“他们不是来占楼的!”
“他们是来毁研究数据的!”
德拉克鲁瓦从实验层衝出来时,正好看见外部监控恢復。
画面里的副楼已经变成一片被火焰和浓烟吞掉的废墟。
那栋楼里存放的是第一轮分析报告的备份、部分未接触原始样品的细胞模型,以及参与初筛的一批研究助理。
没有黑箱。
也没有原始样品。
可此刻在法国人眼里,袭击者显然没能確认样品究竟藏在哪一层。
他们乾脆毁掉任何可能靠近成果的建筑。
“伤亡?”
德拉克鲁瓦声音发紧。
一名军官脸色惨白地看著终端。
“副楼夜班研究员和安保共四十三人。”
“目前只撤出来九人。”
“剩下的人……”
他没有再说下去。
没有必要了。
屏幕上那片火海已经给出了答案。
莫罗將军的手掌一点点收紧。
“美国人?”
现场军官摇头。
“行动痕跡和上一轮很像,但还不能確认。”
话音刚落,另一条通讯直接接了进来。
这一次来自研究中心南侧三公里外的军方临时停车场。
“將军!”
“外围备用撤离车辆遭袭!”
“对方使用俄式通信干扰和重火力装置,我们损失两辆装甲车!”
“他们撤离前留下了一句俄语警告。”
莫罗猛地抬头。
“什么警告?”
对方喘了两口气,声音带著压不住的惊惧。
“让我们把箱子交出来。”
地下指挥室彻底安静了。
上一轮,美式行动队精准击杀了携带检测数据的人,俄式武装袭击了转运公路。
那时候,还可以说是抢夺和试探。
可今晚,美式痕跡的行动队直接炸毁了研究副楼,俄式武装也同时打废了备用转运车辆。
这已经不是试探。
这是两边都在逼法国立刻交出那只箱子。
莫罗將军缓缓转身,看向德拉克鲁瓦。
“教授。”
“你还要告诉我,这东西不值得赌吗?”
德拉克鲁瓦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袭击越重,越有可能是有人故意逼他们往前走。
可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无法拿出证据。
更何况,副楼刚刚死了几十个人。
所有人的情绪都已经被那片火焰推到了另一个方向。
一名巴黎派来的安全专员几乎是咬牙开口:
“保护伞。”
莫罗看向他。
“你认为是保护伞?”
“样品从他们手里丟了。”
安全专员眼底满是阴沉。
“我们的接应船被打掉,行动组几乎全灭,隨后美方和俄方又同时闻著味衝过来。”
“如果不是保护伞给了某种態度,或者默许盟友拿回东西,美俄为什么会这么快知道?”
“他们不想自己公开动手。”
“就让手下的狗来咬我们。”
德拉克鲁瓦听到这里,忽然有种刺骨的冷意。
法国正在被人牵著鼻子走。
从抢回黑箱开始。
从看到第一轮漂亮数据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