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围有人来抢开始。
到现在副楼被直接炸成废墟。
每一步,都在逼他们得出同一个结论:
这东西是真的。
必须保住。
必须儘快用。
可莫罗显然已经听不进这种提醒了。
他一把扯过原本的三路转运预案,重重拍在桌面上。
“原计划取消。”
“不是取消分流,是取消原本那种只转数据和少量提取物的保守方案。”
德拉克鲁瓦猛地抬头。
“你想干什么?”
“拆成三套独立研究权限。”
莫罗的声音像铁一样硬。
“里昂保留黑箱原始样品和总数据。”
“巴黎近郊的危机委员会直属实验点,拿走一支提取样本与完整初筛报告。”
“南线军方医疗实验组,拿到可用於紧急適配验证的介质和试验数据。”
“三边同时进行。”
“哪怕保护伞驱使美俄再炸一栋楼,法国也不会被一次掐死。”
德拉克鲁瓦脸色彻底变了。
“你这是把未知风险从一栋楼,送到三个地方!”
“我是在把法国最后的机会分开保存!”
“如果那是机会的话!”
两个人在地下指挥室里对峙。
外面副楼的火还在烧。
烧焦的味道已经顺著空气系统被隔离门挡在外面,可每个人仿佛依旧能闻到。
巴黎方向的加密通讯,很快切入会议。
对方只听了三分钟匯报,便给出决定。
“批准三点独立研究。”
“所有路线以军事级別护送。”
“里昂继续负责原始样品解析。”
“巴黎负责复製与战略储备。”
“南线负责验证是否能立刻用於伤兵。”
“法国已经不能把全部希望放在一栋会被炸毁的大楼里。”
德拉克鲁瓦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了。
莫罗將军立即转过身。
“开始转运。”
“今晚就动。”
“越快越好。”
一个小时后。
同一间黑州主控区內,副楼爆炸的画面被红后完整回传。
火焰衝上夜空时,薇拉盯著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两边下手都不轻。”
威斯克语气平淡。
“法国人不会再给德拉克鲁瓦留下观察时间了。”
“死几十个人,塌一栋楼,远比几封假情报更能压住他们的怀疑。”
叶枫坐在主控席上,手边放著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
他看著法方將原本的转运预案迅速扩大成三套独立研究权限,终於轻轻勾了一下嘴角。
“这样才对。”
“原本他们可能还会观察。”
“现在他们只会觉得,观察得越久,被人抢走或者炸掉的可能越大。”
红后匯报。
“里昂原始样品保留。”
“巴黎接收队预计两小时內出发。”
“南线医疗试验组已启动一级护送申请。”
“法方对外仍未公开袭击与样品存在。”
叶枫靠在椅背上。
“美方和俄方的人撤回来。”
薇拉微微一怔。
“不继续追了?”
“够了。”
叶枫抬起手,在法国地图上那三枚刚亮起的標记中间轻轻划过。
“鱼已经吞鉤。”
“这个时候还不停拍水,会把他们嚇得把东西重新封起来。”
“让他们安静一点。”
“让他们以为自己付出了几十条人命,终於守住了救法国的东西。”
威斯克点头。
“我会通知山姆、伯恩和马尔科夫。”
“参与行动的人有贡献记录。”
“记上。”
叶枫答得很自然。
“替保护伞干活的人,不能白死,也不能白冒险。”
主屏另一侧,艾达王也传回了新的简报。
南韩方面,在得知法国研究设施遭到不明重火力袭击后,不但没有试图接近样品,反而再次提升了对法国人员与生物材料的隔离等级。
华国方面,邓明通过加密渠道送来一句话:
里昂发生袭击,相关样品危险等级进一步提高。华国不会介入爭夺,也不会接收法方转运物。
叶枫看完,神色依旧没多大变化。
“还算聪明。”
艾达王靠在屏幕那头,笑了一下。
“你要的反应都拿到了。”
“南韩第一时间避险。”
“华国也终於忍住了没伸手。”
“那么,接下来让我继续盯法国?”
“盯。”
叶枫说道:
“尤其是南部防线。”
“巴黎的人还会想著政治和研究成果,里昂还有一个德拉克鲁瓦会拖住他们。”
“只有前线的人,最等不起。”
“那里最容易先把希望打进人身体里。”
艾达王眯了下眼睛。
“懂了。”
“我去看他们第一针什么时候推下去。”
通讯结束后,叶枫没有继续停在法国地图前。
他起身,向外走去。
威斯克跟了上来。
“旧港那边?”
“去看看。”
叶枫道。
“敌人已经开始自己开门了。”
“我们自己的刀,也不能还躺在架子上。”
黑州南侧旧港。
在黑幕协议覆盖下,外部卫星看到的仍然是一批批医疗货柜和港口维修部件进入仓储区。
没有人知道,真正被送进地下船坞的,是俄国刚刚交付的第一批舰用钢材、动力配套和大型精密轴系。
巨大的起重臂在船坞顶部缓缓移动。
一段沉重的动力模块被机械锁扣吊起,沿著蓝盾验证舰尚未封闭的舰腹缓缓下降。
格兰特站在作业平台上,嗓子都喊哑了。
“左侧再收三厘米!”
“保持!”
“锁定支架!”
隨著一声低沉的金属扣合声,动力模块稳稳嵌入舰体內部。
周围工程人员忍不住发出一阵短促的欢呼。
格兰特转过身,刚好看见叶枫与威斯克走上观察平台。
他立刻快步走过来。
“叶总。”
“俄国的材料质量比预估更好,动力配套也没有延迟。”
“照这个进度,四十八小时內,蓝盾可以开始注水测试。”
叶枫抬头,看著那艘越来越完整的灰黑色舰体。
法国刚刚因为一只黑箱,把自己的研究体系拆成三处。
而黑州这里,一艘属於保护伞自己的战舰,正在钢铁与焊光里一点点长出来。
“海鸦母船呢?”
“第一批模块已经开工。”
格兰特立刻答道:
“上一场实战暴露出的通讯延迟和局部装甲薄弱,也已经修进第二批无人艇方案。”
“很好。”
叶枫只说了两个字。
下一秒,杰克·劳森的声音通过终端接了进来。
“叶总,荷兰男孩轨道增补分配完成。”
“黑州自主发射场、对马发射节点和俄方协作製造端,可以同步推进。”
“我们不会重复第一轮风场测试。”
“下一次,我要把十一分钟的局部干预,扩展成能遮住蓝盾行动的持续海雾和低温战场。”
叶枫看著船坞外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海。
“做。”
“法国那边会给我们足够的时间观察结果。”
“而我们不能把时间浪费在看他们怎么死上。”
同一时间。
法国南线某处临时军方医院。
枪声从营地外一阵阵传进来。
几名医护人员推著一名高热抽搐的年轻士兵,冲入最里面的隔离帐篷。
他的前臂上,有一道被感染者咬出的深深伤口。
负责这处医疗试验组的军医低头看著刚送达的密封运输箱。
运输文件最上方,印著里昂第一轮实验结论。
感染组织指標短期下降。
神经反射恢復明显。
具备紧急適配评估价值。
帐篷外,又一声爆炸震得灯光摇晃。
担架上的士兵发出痛苦的低吼。
旁边的人急声问:
“医生,怎么办?”
军医看著那支刚从运输箱中取出的针剂,沉默了不到三秒。
“不用,他今晚也活不过去。”
“准备注射。”
针头刺入年轻士兵的手臂。
而在黑州主控区的屏幕上,法国地图最南端的第三枚观察標记,也在这一刻,悄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