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那名南韩工程师。
因为天空还在落著黑色尘冰。
那条被阳光照亮的边界,也仍在向黑州更远处缓慢推进。
刺耳的警报声从各个终端內响起。
战斗指挥频道瞬间覆盖整个观察区。
“黑冰降落区域確认!”
“机场北侧、工业区西侧回收通道已经开放!”
“所有回收单位,立即行动!”
“重复,所有回收单位,立即行动!”
刚才还站在原地仰望天空的各国人员同时转身。
没有人继续感慨荷兰男孩的强大。
华国工兵戴上防护面罩,抓起工具冲向回收管线。
俄国工程师直接跳上重型推铲车,把动力开到最大。
南韩设备组跑向被黑冰砸中的过滤装置。
美国工程组进入水处理区域,重新检查每一条高压管道。
保护伞回收部队已经率先衝出掩体。
一辆辆工程车辆驶入黑冰覆盖区,履带碾过机场跑道,发出密集碎裂声。
拳头大小的黑冰还在往下砸。
几台推铲车顶部不断传来沉闷撞击。
驾驶员连速度都没有降低。
宽大的铲斗贴著地面向前推进,將灰黑色冰层铲进两侧回收沟渠。
“三號沟渠快满了!”
“打开备用回收口!”
“西侧管线有堵塞!”
“华国工程组过去处理!”
“过滤设备温度过低,南韩小组带加热器!”
一道道命令在频道里交错。
各国人员没有爭抢指挥权。
谁离故障点最近,谁就过去。
谁手里有合適设备,谁就接下任务。
回收沟渠內的黑冰被推入密封运输舱,送往工业区地下融化池。
融化池舱门关闭。
高温循环系统启动。
大量黑冰迅速化作浑浊液体。
沉降设备先將较重颗粒压到池底,精密过滤系统再分离水中的细微尘埃。
从高空落下来的尘埃危害不算致命,却依然混合著酸性物质与少量金属成分。
分离出来的污染物被压缩成块,送进封存区。
过滤完成的水则进入检测管道。
“酸碱度正常。”
“重金属含量低於使用標准。”
“第二次过滤完成。”
“可以回收。”
水泵发出低沉轰鸣。
清水被抽入高压储水罐,通过地下管线重新送回弹药生產区。
空弹体已经摆满传送带。
填装。
密封。
检测。
装车。
刚从天空落下来的黑冰,经过一整套工业系统,再次变成一枚枚水雾弹送往发射阵地。
第一批回收水雾弹完成装填。
炮口重新抬起。
“发射!”
轰鸣声再度传遍黑州基地。
水雾弹衝进尘幕,在高空不同区域炸开。
荷兰男孩完成聚能,按照杰克划分的高度逐层製造极寒。
新的黑色冰雨再次落下。
战斗指挥频道又一次响起。
“回收部队,出发!”
同样的工作开始第二轮。
回收黑冰。
融化黑冰。
分离尘埃。
抽取水源。
填充弹药。
重新发射。
这场战爭没有地兽,也没有枪炮对射。
所有人的敌人都在天空里。
他们只能依靠一轮又一轮近乎枯燥的重复,把遮挡阳光的尘埃一点点拽回地面。
第一天结束,机场上空的光照范围扩大了两公里。
第二天,主要工业区彻底恢復能见度。
第三天,连接农业实验区的道路不再需要全天开启照明。
第四天,矿区方向第一次看见灰白色天光。
黑州每天都在下黑色冰雨。
水雾弹的发射声也从早到晚没有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