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工兵分成三班,轮流维护回收管线。
一名士兵刚靠在墙边睡著,频道里传来西侧管道堵塞的消息,他睁开眼,拎起工具箱就跟著队伍跑了出去。
俄国工程师把休息区搬到重型车辆旁边。
有人睡觉时连工作服都不脱,醒来往脸上浇一把水,爬进驾驶室继续铲运黑冰。
南韩维护组几乎住在过滤区。
设备只要发出一声异响,马上就有人拆开外壳检查。
美国工程人员守著循环水系统,一遍遍核对流量。
山姆派来的三百多人手不算多,却没有一个人在这时候离开岗位。
保护伞员工同样没有休息多久。
军工生產线满负荷製造弹体。
杰克的气象组不断修正尘幕回填方向。
荷兰男孩每完成一轮极寒释放,都要更换新的能源节点重新聚能。
红后则把所有人、所有设备和每一滴回收水调度到最合適的位置。
这项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周。
第八天清晨,黑州上空的主要尘幕已经被撕开大半。
远处尘埃仍在向基地上空回填。
可它们涌入的速度,已经追不上保护伞把尘埃打下来的速度。
最后一批水雾弹被送上发射架。
这一批炮弹的目標,是黑州基地核心区域上空最后一片连续遮光层。
所有回收人员重新进入掩体。
各国工程队站在设备旁,抬头看向天空。
杰克的声音从频道內传来。
“高空层准备完成。”
“中层准备完成。”
“低空层准备完成。”
“荷兰男孩,开始聚能。”
低沉嗡鸣穿透空气。
发射阵地上的信號灯全部变成绿色。
“打出去!”
数百枚水雾弹拖著尾焰升空。
它们穿过逐渐变薄的灰尘,在预定高度连续炸开。
庞大水雾向四周扩散,將剩余尘埃全部包裹进去。
荷兰男孩释放极寒。
天空像是停滯了一瞬。
厚重尘层迅速凝结成冰。
大片黑色尘冰失去悬浮能力,跟暴雨一样从高空砸落。
灰黑色天空开始出现裂缝。
一道阳光穿过云层。
两道。
十几道。
越来越多的光芒落进黑州保护伞基地。
最后一层遮挡被黑冰拖向地面。
太阳彻底显露出来。
刺眼光芒大范围照过军用机场、工业区、农业实验田和基地主要道路。
很多人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
可没有人低下头。
他们已经在黑暗里生活太久了。
哪怕双眼被阳光刺得流泪,也捨不得错开视线。
一名华国士兵摘下防护面罩,把手伸向阳光。
俄国工程师靠在推铲车旁,仰著头笑出了声。
南韩维护人员从过滤厂房里跑出来,站在路边不断擦著眼睛。
几名美国工程师没有说话,只是把这一幕完整拍进终端。
小冰河世纪带来的低温当然没有立刻消失。
地面依旧冰冷,呼吸时依旧会出现白雾。
可阳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时,那股持续数月的寒意似乎一下子被驱散了。
地表温度正在缓慢回升。
透明防护棚里的麦苗迎著光芒轻轻晃动。
停转许久的地表通风系统全部打开。
第一支运输车队关闭车灯,沿著被阳光照亮的道路驶过整个核心区域。
红后的声音传遍基地。
【黑州保护伞核心区域稳定日照恢復。】
【机场、工业区、农业区与主要运输节点完成连接。】
【清尘系统由全功率模式转入日常维持模式。】
欢呼声终於从机场方向响起。
很快传到工业区、农业区和基地每一条道路。
各国人员站在阳光下欢呼了一阵,又陆续安静下来。
他们拿出终端。
屏幕上是各自国家的卫星图像。
四九城仍被灰黑色尘幕笼罩。
伏加特新城依旧只能依靠人工照明。
东亚伞区看不见天空。
山姆控制的美国军方据点,也还处於漫长极夜之中。
他们抬头看了看黑州久违的太阳,又低头看向黑暗中的故乡。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亲眼看见了答案。
人类真的可以把阳光从尘幕手里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