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站著一个金髮少年。
他斜倚在门框上,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脑后狼尾被发绳松松扎著,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
碧蓝色的眼眸半眯著,漫不经心地看著他们,指尖轻轻敲著门框。
动作隨意,却自带一种说不出的优雅气场。
“这人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坐在第六排的一个短髮男生压低声音,捅了捅旁边的同伴,“长得还挺帅的!是混血吧?金髮碧眼的,看起来像外国人。”
“长得帅有什么用?我们是来打网球的,又不是来选美的。”
名士刈中学的男生撇撇嘴,语气里带著不服气,“长得再好看,球场上还不是要被打趴下。”
他旁边的同伴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压得更低,“哎,你看他胸前好像是冰帝的校徽,会不会就是冰帝那个新来的代教练?”
“就是那个传说中一个人挑了冰帝整个网球部的望月凌?”
“对啊,就是他。不过我觉得那些传闻肯定是假的,他看起来这么瘦,怎么可能打得过两百个人。”
“什么啊,我听说他会魔法,能让网球自己拐弯,还能召唤雷电劈球拍呢。”
“你怎么不说他会飞啊。”
“真的,我表哥在冰帝上学,亲眼看到他施法念咒用雷劈碎了球拍。”
“越说越离谱了,我看就是冰帝花钱吹出来的噱头。你信这个?”
“我也不信,但很多人都这么说……”
议论声越来越大,各种离谱的传闻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礼堂里乱飞。
六角中学的代表坐在中间位置,葵剑太郎听著周围的议论,扒著身后的椅背,瞪大了眼睛,歪著头看向站在入口处的望月凌,声音清亮又充满好奇。
“哇,那就是冰帝的代教练望月凌吗?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有传闻中三头六臂的样子啊。”
天根光坐在他旁边,黑色的短髮用髮蜡定得硬邦邦的,脸像雕塑一样立体。他看著望月凌,沉默了两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能他的三头六臂都藏在衬衫里了,毕竟穿这么多,看不见很正常。不过他比赛的时候球拍会不够用。”
葵剑太郎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天根补充了一句:“六只手,可以拿六个球拍。多出来的两个头还可以叼两只球拍。还能同时吃六个汉堡。”
葵剑太郎眨了眨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天根前辈,你这个冷笑话好好笑!”
周围的人听到这个冷笑话,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城成湘南的队伍坐在右侧第四排区域。
若人弘靠在椅背上,红橙色的短髮蓬鬆柔软,白色棒球帽反扣在头上。他翘著腿,手里转著笔,目光从望月凌身上扫过,嘴角撇了一下。
“切,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装什么酷。”
他说著就坐直身体,刚要站起来说点什么,肩膀却被旁边的梶本贵久按住了。
“若人。”梶本左耳的银色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紫色眼眸平静无波,声音压得很低,“华村教练说过,赛前不要树敌。”
若人撇撇嘴,把笔揣回口袋,不情愿地坐了回去,嘴里还嘟囔著。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
“我就是想看看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像传闻说的那么厉害。”
梶本收回手,紫色眼眸落在望月凌身上,带著几分探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著,节奏均匀。
“厉不厉害,看下去就知道了。”
若人“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视线还是黏在望月凌身上,带著几分不服气的打量。
……
望月凌仿佛没有听到下面的议论。
他双手插在裤口袋里,一步步往下走。黑色皮鞋踩在木质阶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声音不大,却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原本嘈杂的礼堂越来越安静,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步伐不快,碧蓝色的眼眸淡淡扫过每一排座位。眼神很轻,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像寒冬腊月里的冰水,顺著衣领滑进后背。
刚才那些大声嘲讽冰帝的人,只觉得浑身冰冷,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屁股粘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坐著,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直到望月凌走到第五排的时候。
一个大曲中学的寸头男生终於回过神来,强装镇定,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梗著脖子对著望月凌喊道:“喂!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望月凌停下脚步,微微歪头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什么眼神?”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自然是看弱旅的眼神。”
“不然你以为,我会用什么眼神看一群连全国大赛门槛都摸不到,只会嚼舌根的人呢?”
说完,呵呵笑了两声,继续往下走。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的声音。
望月凌走到跡部坐的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微微低头,笑容变得柔和。
“是吧,景吾。”
跡部抱著胳膊,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个站著的男生,下巴微微抬起,周身的华丽气场自然铺开。
“啊嗯。这些不华丽的弱旅,本来就不值得本大爷费心。”
两人豪不遮掩的对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刚才那些嘲讽冰帝的人脸上。
所有人的脸都涨得通红。
“你们说谁是弱旅呢!”
“冰帝都大会都输给不动峰了,还有脸在这里说別人!”
“就是!输了比赛还这么囂张!”
“贵族学校的少爷,也就会耍嘴皮子了!”
秋山三中的一个眼镜男生“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冰帝输了就是输了!再怎么狡辩也没用!都大会八强都没进,还好意思说我们是弱旅!”
一时间,好几个学校的代表都站了起来。七嘴八舌的指责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礼堂。
望月凌转过身,背倚著阶梯教室的桌子,双手抱在胸前,从下往上看著他们。
那个角度明明是仰视,气场却压得所有人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嘴角还掛著笑,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们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