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布之下,十指相扣,寸步不让。
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精神连结里,沈雾幽幽开口。
【剧本没写这段,叶闕,你行不行?不行我现编个英雄救美。】
叶闕没有理他。
“在隧道禁区里。”
他开口了。
姜暖猛地转头看向他。
隧道禁区?
那是她穿越过来第五天。被怪物追杀,被推土机男害的膝盖摔烂,瘸著腿在黑暗里拼命跑,最后被他像扛麻袋一样扛走的地方!
白思远微微眯起眼,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哦?禁区?”
叶闕面不改色,那双幽深的黑眸中,浮上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称得上繾綣的光。
他在桌布下,用拇指缓缓摩挲著她的手背。
“当时她被人害了,受了伤。”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讲述一段已经在心底反覆回放过很多遍的画面。
“她很害怕。”
“可她没有放弃。受著伤,一直拼命往前跑。”
“我开枪击杀了她身后的怪物。”
叶闕停了一瞬。
“和害她受伤的人。”
姜暖心臟漏了一拍。
……不仅是因为那个推土机男挡路。
他开那一枪,也是因为看见那个人推了她。
……也可能是两个原因都有。
但是,他注意到这件事了。
她有一瞬间甚至忘记了,这是一场做给白思远看的戏。
叶闕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一刻我就知道。”
“我想保护她。”
精神连结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雾的声音飘了过来,带著一种真心实意的震惊。
【……你小子,平时装哑巴,编起情话来连我都快信了。】
姜暖没听见。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余力去听。
因为桌布下面,叶闕那带著粗糙的指腹正一下又一下地拂过她的手背。
在白家精致的水晶灯光和银质餐具之间,在白思远的面前和所有人的注视之下。
这一小片被桌布遮住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隱秘温度,几乎要把她烧穿。
她浑身绷得很紧。
可因为那个人是叶闕。
那种紧绷里头,又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奇怪的安心。
她鬼使神差地微微用力,回应了他的十指相扣。
指缝严丝合缝地扣紧。
他的掌心很烫。
她没有去想这个动作到底是因为演戏还是因为別的。
叶闕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扣著她的手更紧了。
紧到像是怕鬆开一寸,她就会消失。
对面的白思远端著红酒杯,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移动。
他的嘴角依然掛著那抹温和的笑,可握著杯柄的指节已经用力到发白。
“叶先生果然……”
他將酒杯轻轻搁回桌面。
瓷面相碰,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叮。
“深情。”
那两个字从唇齿间滑出来,尾音压得极低,像是讚嘆。
也像是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