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欢呼,但整个营地像是一台被重新灌入蒸汽的引擎,开始重新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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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收到北方军团回应的第二天清晨拔营出发。
有了明確的目標之后,行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切尔佐夫在前一天晚上就已经对著地图重新规划了路线——从他们目前所在的丘陵地带向东南方向穿插,绕过几处在地图上標註为沼泽的低洼地,再穿过一片废弃的农耕区,预计三天之內可以抵达野猪岭要塞的外围防线。
这条路不是最短的直线,但切尔佐夫选择它是因为沿途有几处可以依託的旧哨站和废弃村落,万一再遇到大规模尸潮,至少不至於在毫无遮蔽的旷野上硬扛。
出发后的第二天下午,前方的侦察骑士在一座低矮的山丘脚下发现了一处临时防御工事。
不是炼金术塑造的那种规整壁垒,而是用马车残骸、碎石和冻土块匆忙垒起来的一道半圆形矮墙,矮墙外侧横七竖八地倒著几十具感染者的尸体,黑色的血污在雪地上冻成了大片大片的冰壳。
矮墙內侧有人影在晃动——不是感染者,是活人。
旗队长带著几名骑士率先靠近。
走近之后他们才看清,矮墙后面大约有百来號人,穿著两种截然不同的军服。
一种是罗慕路斯的深蓝色军大衣,另一种是罗斯的灰绿色呢绒军服。
这两种顏色几周前还属於互相廝杀的敌人,此刻却混在一起,挤在同一道矮墙后面,共用同一堆篝火的余烬取暖。
他们的武器也五花八门——燧发枪、骑兵卡宾枪、几把砍卷了刃的刺刀,还有两个人手里攥著的是从工兵铲上拆下来的剷头磨成的短矛。
矮墙最右侧架著一门已经打空了弹药的轻型步兵炮,炮身上盖著一块从马车帆布上割下来的破布,布上压著一层薄雪。
切尔佐夫和路德维格策马走到矮墙前面。
墙后的人群里站起一个穿著罗慕路斯军服的年轻军官,肩章上的少尉標识已经脏得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顏色,他向路德维格敬了个礼,动作仍然標准,但手臂因为长时间的飢饿和寒冷在微微发抖。
路德维格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简短地问明了这支部队的情况。
他们是两支被打残的小部队——罗慕路斯这边是北方军团第三步兵师下属的一个侦察连残部,原本有將近两百人,在突围过程中被尸潮反覆衝击,打到现在只剩下不到六十人,连长已经阵亡,现在由眼前这名少尉指挥。
罗斯那边则是一个边境守备营的残部,从希波尔隘口被攻破之后就一路往南溃退,途中遭遇了多次感染者袭击,原本三百多人的营只剩下不到五十人,营长和副营长都死了,现在领头的是一名军士长。
两支残部在一周前撞在了一起。
起初双方都以为是遭遇了敌军,差点在雪地里交火,但很快他们发现彼此都已经没有多余的弹药可以用来互相廝杀了,而真正在追杀他们的感染者並不会区分军服的顏色。
於是罗慕路斯人和罗斯人放下了枪,一起撤到了这座山丘脚下,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垒起了这道矮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