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局势僵在这里,不是您的错。
您完全可以回国向长公主殿下当面匯报,把这些烂摊子留给议会和外交部去处理。”
珀菲科特坐在书桌前,钢笔还握在手里,她將这只自己做的吸水钢笔笔帽拧紧,收好之后转过身看向艾伦。
艾伦的眉头拧著,表情里糅合了困惑、不甘和担忧——不是为自己担忧,而是为她。
莫里斯站在艾伦身后半步,没有开口,但他的眼神和艾伦如出一辙。
“我留在这里,不是不信任你们的能力。”珀菲科特將椅子往后推了推,让自己坐得更正一些,“我的报告写得足够详细,长公主殿下看了之后会做出她该做的判断。
但如果我也坐上巡洋舰回朗顿,那罗慕路斯这边就再也没有任何人在推动这件事了。”
她顿了顿,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那份报告封面的火漆印戳。
火漆已经冷却凝固,布兰德利斯家族的狼头徽章在暗红色的蜡面上压出清晰的轮廓。
“维克托亚確实孤悬海外,海洋是我们最坚固的屏障,但也是我们最脆弱的弱点。如果整个旧大陆都沦陷了,罗斯没了,罗慕路斯没了,弗朗斯也没了,从北境冻土到南方海岸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感染者覆盖……
到那个时候,你觉得海洋还能挡住什么?
尸潮不会造帆船,但它们可以在冻结的海面上走过去。
就算它们走不过来,失去整个旧大陆意味著失去所有陆上贸易通道、失去半数以上的战略资源进口、失去除了本土和殖民地之外的一切。
到那个时候,维克托亚就是一座被围困的孤岛,而我们甚至没有在旧大陆留下任何一个可以牵制感染者的盟友。”
她站起身,手杖拄在地上,走到窗前。
窗外是要塞的操场,士兵们正排队领晚饭,炊烟从厨房的烟囱里升起来,在灰白色的天幕下被风吹散。
“我不希望在三年、五年、十年之后回过头来看这一段歷史,然后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我们本来有机会在罗慕路斯把这场灾难按住。
但因为我回朗顿了,因为没有人留在这里继续推动战时体制的启动,因为那些本可以被说服的人最终没有被说服,所以旧大陆的防线溃败了。
我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站在朗顿的城墙上,隔著整片海洋,听到旧大陆沉没的声音。”
她从窗前转过身,重新看向艾伦,裹紧了大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所以我还需要再试一次。也许结果不会有什么不同,也许我留下来也只是多碰一次壁。
但至少试过之后,我可以在给长公主的第二份报告里写上一句话:我已经尝试了所有能尝试的办法。
现在,带著我的报告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