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是烫的，但他心里的火比茶水更烫。

要是真让这场对决进行下去，墨子ai被灵动-2碾压，丟的不是秦浩一个人的脸，是整个科学院的脸。

但秦浩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现在拦，等於承认科学院的ai不如人家。

不拦，让秦浩自取其辱，丟的也是科学院的脸。

这是一个两头堵的局面，怎么走都不好看。

彭宇在心里把秦浩骂了八百遍，但脸上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坐在许川旁边的赵远山低著头，肩膀微微在抖。

他不是紧张，是在忍笑，老马站在他身后，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也在忍。

小刘和小陈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把头低下去，假装在看设备，实际上是在憋笑。

墨子ai，他们在杭城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拿了国家项目经费、做了好几年、至今连发布会都不敢开的项目。

去年人工智慧学会的年会上，有人拿墨子ai的技术白皮书私下给赵远山看过，赵远山看完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他们这个模型，放在三年前算及格水平。”

三年前的及格水平，拿来跟灵动-2比。

赵远山差点没憋住。他赶紧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用杯子挡住自己抽搐的嘴角。

作为川一科技的首席科学家，在这种场合笑出声来不合时宜，但他实在忍不住。

许川的反应是最平静的，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秦浩，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

但了解他的人，比如赵远山，能从他那双眼睛里读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嘲讽，是某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许川心想，秦浩这个人，从进会议室开始就在给自己挖坑。

先是用“民间团队”来贬低灵动-1，然后大谈特谈什么模型压缩和边缘计算，结果自己说的东西漏洞百出。

现在更好，主动提出要用墨子ai来跟灵动-2对决。

这个坑挖得又深又大，他自己跳下去还嫌不够，还要拉著科学院的招牌一起跳。

许川甚至心里在想，这秦浩是真和自己过不去，还是变相和自己示好啊。

许川没有马上回答，他转头看了彭宇一眼，意思是这是科学院的事，他不好越俎代庖。

彭宇看到许川投来的目光，心里嘆了口气。

这小子倒是有分寸，知道把球踢回来，但他能怎么接？

说不行，等於认怂。

说行，等於眼看著墨子ai被吊打。

林家栋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秦浩，今天是技术评估会，不是產品发布会。许总带了灵动-2的测试版过来，咱们应该按照预定的流程进行测试评估。ai之间的对决，这个形式不太合適。”

他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別比了，比不过。

秦浩要是聪明，这时候顺著台阶下来也就完了。

但他不是聪明人，或者他太想贏了，以至於听不出林家栋话里的意思。

“林院长，我觉得这个形式很合適。”

秦浩说，“技术评估不就是看谁的技术更强吗？光跑数据太枯燥了，直接对决更直观。许总，你说呢？”

他把球又踢给了许川。

许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家栋和彭宇。

他知道这两位在想什么，他也知道秦浩在打什么算盘。

但对他来说，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我没问题。”

许川说，“赵博士，准备一下测试环境。既然秦研究员想用墨子ai来对决，那我们就客隨主便。”

赵远山站起来，嘴角已经不抖了。

他打开便携伺服器的机箱，开始接数据线和电源线。

老马在旁边帮忙，两个人动作很麻利，一看就是做过无数次的技术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