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璐的嘴唇抖了好几下,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她看著秦昭礼,又看了看周围举著手机拍视频的人群,脸上的巴掌印还在火辣辣地疼。
她想说“不”,但秦昭礼看她的眼神让她把那个字又咽回去了。
她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钉子上。走到林念一面前,她站住了。
林念一坐在椅子上,手放在小腹上,抬头看著她。
秦璐咬了咬牙,弯下腰,鞠了一躬。“对不起,我错了。”
声音很小,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秦璐直起腰的时候,脸上已经湿了。
不是演的,是真的哭了。但这种哭不是悔恨,是被当眾羞辱之后的无地自容。
她转身快步走到秦昭礼身后,低著头,肩膀在发抖。
秦昭礼没有看她,继续对许川说。“第三个条件,我也可以答应。
从今天起,秦家的人不会出现在许夫人面前。
如果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不用许先生动手,秦家自己会处理。”
许川点了点头,等他说完。
“至於第二个条件。”
秦昭礼看著许川,语气还是很平。
“许先生说秦家欠你一个人情,什么时候还、怎么还,由你来定。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
周围的人群又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温渝在旁边皱起了眉头,陈知的手从裤兜里掏出来,垂在身侧。
秦昭礼继续说,“人情这个东西,说轻了是一句话,说重了可以是任何东西。许先生不是一般人,你的人情,秦家还不起。所以我不答应。”
他说的是“还不起”,不是“不想还”。
这三个字的措辞很有意思,他承认许川的分量,也拒绝给自己套上枷锁。
既保全了秦家的面子,又没有直接跟许川对抗。
许川看著秦昭礼,心里那点吃惊又多了几分。这人確实不简单。
从他走过来主动握手的那一刻起,到刚才让秦璐当眾道歉,再到此刻拒绝第二个条件,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该退的时候退得乾脆,该守的时候一步不让。
这种对手,比秦守那种明著来的紈絝难缠得多,也比秦璐这种只会仗势欺人的大小姐危险得多。
“秦少说得有道理。”
许川说,“人情確实太重了。那换一个。我听说秦家在京城有几处物业,其中一处在海淀,靠近中关村。”
“我在京城的分公司正在找办公场地,秦少如果方便的话,帮忙牵个线,租金按市场价算。”
秦昭礼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许川这个要求听起来比“人情”轻得多,不过是帮忙找个办公场地,而且还是按市场价付租金,听起来像是秦家帮了个小忙。
但秦昭礼知道,这比欠人情更难办。
因为一旦秦家帮许川找了场地,就意味著秦家和川一科技之间有了合作关係,哪怕只是表面的合作,也会被外界解读为秦家在向许川示好。
而秦家现在的处境,秦老太爷之所以不让秦家子弟去找许川麻烦。
就是因为秦家在杭城吃了大亏之后还在休整期,既不能跟许川正面衝突,也不能让人看出来秦家在示弱。
许川要的这个“帮忙”,恰恰踩在了秦家最难受的位置上。
秦昭礼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跟刚才不同,带著一点真实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