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无漏境不假,对方只是换血七重也是真。
可是,对面那丫头才十几岁啊,一个十几岁的换血七重,就算是今日侥倖获胜,不出三年的时间,对方或许便是无漏了!
他今日因为大皇子而得罪对方,来日,大皇子却未必会因为自己而得罪一位前途无量的道门天骄。
“小友之言不无道理。”老者缓缓收回枯手,他实在不愿为了大皇子而得罪死了林玄与赵红叶。
身子微微向后退了半步,但还是挡在曹明远身前,“但此处是洗剑池,是论武盛会所在。殿下出手,也不过是想要与小友切磋一二罢了。老夫以为,此事不妨——”
“张兄,好久不见。”
一道清亮的嗓音从侧方插进来。
老者的话被生生截断。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一个身穿墨蓝色蟒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踱步走来。
步伐不急不缓,腰间掛著一柄短剑,手里还捏著一串翡翠佛珠,不伦不类。
宦官。
而且是品级极高的宦官——蟒袍上绣的四爪蟒纹在阳光下流转著暗金色的光泽。
老者一看来人,脸色顿时变了。
“王大监。”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压制不住的忌惮。
曹妙音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向著林玄递过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王大监笑吟吟地走到老者面前,翡翠佛珠在指间转了两圈,隨后往林玄的方向拱了拱手,转身面向老者。
“张兄,你我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的事了吧?”他拍了拍手上的佛珠,“今儿个难得碰上,咱家手痒得紧,不知张兄可否赏脸?”
老者眉骨一挑,知道对方这是想要牵制自己,给林玄製造机会。
“王大监,你当真要与皇后作对?”
这四个字一出,周围的温度骤降。
皇后。
在场之人无不变色。魏国皇后出身崔氏,背后站著的是整个魏国最大的门阀世族。
曹明远身为皇后嫡子,在朝中经营多年,麾下能人异士不少。
这灰袍老者,便是皇后与崔家为大皇子安排的护卫。
他的话,既能够代表皇后,实际上也能够代表崔家。
王大监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张兄说笑了。杂家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才,哪敢跟皇后娘娘作对?”
他拨弄著佛珠,向四周扫了一圈。
“只是这里是洗剑池,论武盛会。张兄也说了,此处正是用武之地。杂家诚心討教,並无他意。”
“你——”
老者的气血在体內猛烈翻涌了一瞬,兜帽下的枯脸扭曲了一剎。
但他终究没有动手。
王大监同为无漏境。真打起来,他未必输,但林玄此时就如猛虎在侧,若是自己被牵制,大皇子可就危险了。
就在灰袍老者左右为难之际,人群之中却是突然间响起了一道轻笑之声。
“林盪魔,王大监,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声音方才落下,人群本能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隨后便见两名道人一前一后的迈步走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