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人会抢著踩范明友一脚,把自己洗乾净。
霍光也听出了这句话的狠处。
御书房里谈,还能留面子。
明日朝议谈,就是拿霍家开刀给百官看。
霍光鬆开供状。
“陛下处置得当。”
张安世闭了闭嘴。
这四个字落地,范明友完了。
度辽军的兵符,也完了。
刘病已像鬆了口气,赶紧抬手。
“廷尉入內。”
门外廷尉府官员弓著身进来,双手接过詔书。
刘病已开口。
“范明友,即刻拿下。”
“封府。”
“抄帐。”
“军营不得擅动。”
廷尉府官员跪地领命。
“臣遵旨。”
刘病已又看向张安世。
“张將军,审计司跟著去。”
张安世心里骂了一句。
这锅又砸回来了。
廷尉拿人,审计司查帐。
他这个掛名的头,不去不行。
去了,就等於亲手查霍光女婿。
不去,便像护著范明友。
张安世上前。
“臣领命。”
……
半个时辰后。
度辽將军府外,廷尉府的火把排满长街。
范明友被从內院拖出来时,头髮散著,身上还披著外袍。
“谁敢拿我?”
“我是度辽將军!”
“我岳丈是大將军霍光!”
廷尉府校尉没有回话,直接把詔书展开。
范明友听到“私卖军械给匈奴”几字时,整个人僵了一下。
就这一下,旁边几个亲兵全看见了。
廷尉府校尉抬手。
“锁。”
铁链落在范明友手腕上。
范明友挣扎,刚要骂,张安世从车上下来。
范明友一下停住。
“张兄?”
张安世没看他,只盯著门口那几只军械箱。
审计司的老帐房已经蹲在箱前,拿著刀刮开封泥,取出里面的弩机刻印。
啪。
算盘响了一声。
范明友脸上的血色退下去。
那老帐房抬头。
“度辽军库印,少三千二百七十六具弩机。”
旁边年轻书佐手都在抖,还是把数字写了下来。
围观的邻里隔著甲士往里瞧。
从前范府门前车马不断,谁路过都得绕著走。
今日廷尉府火把一照,墙根下的狗都不敢叫。
一个卖炭汉子缩在人群后头,压著嗓子。
“这是真倒了?”
旁边人赶紧扯他。
“別乱讲,霍家还在呢。”
“可张將军都来了。”
这句话一出,没人再接。
张安世听见了。
他袖子里的手握了又松。
旁人看的是范家倒。
他看的是路断了。
霍家的亲戚,以前犯事有人兜。
现在皇帝把兜底的人请来盖印。
这一手太脏。
脏得让人挑不出错。
范明友被押上囚车时,终於慌了。
“我要见大將军!”
“我要见大將军!”
廷尉府校尉冷著脸。
“陛下有旨,连夜审。”
范明友挣得铁链乱响。
“张安世!你哑了?”
张安世站在车旁,脸上没什么多余反应。
范明友冲他吼。
“霍家不会放过你!”
张安世终於抬手。
“堵嘴。”
破布塞进范明友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