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里几人笑起来。

朱祐火往上拱。

刘縯抬手压住。

“王首领说笑。”

“王莽把天下逼成这样，山里山外都一样。”

陈牧吐掉草茎。

“这话还算能听。”

王匡往后一靠。

“说吧。”

“你们刘家来求什么？”

刘縯皱眉。

“求？”

王匡拿起案上的酒碗，晃了晃。

“不是求？”

“昨日你们打了官兵，官府肯定要剿。”

“刘家庄那点人，挡得住几天？”

“来我新市营，不是求援，还能是赏脸？”

帐里又笑。

朱祐忍不住。

“你们绿林不也被官兵撵得进山？”

“谁比谁体面？”

王凤拍案。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插嘴！”

帐外刀斧手往前压。

刘縯手背青筋鼓起。

忍。

再忍。

陆长生那张欠揍的脸在脑子里晃了一下。

你容易炸，正好。

可炸早了，就成蠢。

刘縯压住火。

“今日来，是谈结盟。”

王匡把酒碗放下。

“结盟可以。”

“刘家有粮吧？”

王匡竖起三根手指。

“先送三千石粮入山。”

“再给刀甲五百。”

“你刘家庄的人，归我调遣。”

朱祐气笑了。

“你怎么不让刘家给你修座王宫？”

陈牧没笑。

他盯著刘縯。

“王匡话糙，理不糙。”

“绿林人多，刘家人少。”

“真要结盟，总得有个主次。”

刘縯往前一步。

“你们要主？”

王匡拍了拍刀。

“山里靠人多。”

“刘家若不服，外头比一场也行。”

刘縯的手已经摸到腰边。

摸空了。

刀在外面。

他差点当场骂娘。

朱祐也憋得脸红。

这帮绿林贼，摆明要趁火打劫。

三千石粮？

刘家庄开仓都未必凑得出来。

还要五百刀甲。

真给出去，刘家就成绿林的粮袋。

刘縯想拔刀，想掀桌，想把王匡那张脸按进酒碗里。

然后他摸到了怀里的锦囊。

陆长生给他的东西。

刘縯停了。

帐內几人都盯著他。

王匡冷笑。

“怎么？”

“你不敢答应？”

刘縯没理他，解开锦囊。

里面是一张布图。

还有一张粮草清单。

刘縯展开布图，往案上一拍。

“长聚。”

帐里的笑声停了。

王匡上半身往前压。

陈牧手里的草茎断了。

布图上，仓门、武库、岗哨、马棚，画得清清楚楚。

旁边小字標著：

粮三千石。

皮甲二百。

刀枪七百。

弩三十六。

战马四十七。

王匡伸手去拿。

刘縯一掌按住布图。

“看可以。”

“別抢。”

王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