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縯终於把那口气吐出来。

“绿林缺粮，刘家也缺。”

“你要我刘家三千石，我没有。”

“但长聚有。”

“新野县尉替王莽搜来的粮，够你们吃。”

陈牧开口。

“这图哪来的？”

刘縯想了想陆长生那副样子。

“刘家的路子。”

朱祐在旁边补刀。

“別问。”

“问就是你们绿林没有。”

王凤怒了。

“你！”

陈牧抬手拦住。

他盯著那张图，看得很细。

“巡夜间隔都在。”

“仓门钥匙归县尉亲兵保管。”

“马棚在东南角。”

“这不是瞎画。”

王匡的呼吸重了些。

三千石粮。

山里已经断粮三日。

今晚的粥再稀两成，明早就有人闹。

若有这批粮，他在绿林里的话语能压过不少头目。

刀甲更要命。

绿林人多，可拿著锄头木棍上阵，碰上县兵弩阵就得散。

长聚武库若拿下，手底下那帮人就真能打了。

王匡把酒碗一推。

“刘家想怎么分？”

刘縯按著布图。

“刘家打头。”

“绿林协同。”

“打下来，粮草兵器平分。”

王凤嗤了一声。

“刘家打头？”

“你们才几百人，別到时衝上去送死，还拖累我们。”

朱祐回懟。

“你们人多，先前怎么没把长聚吃下来？”

王凤站起。

“你找死？”

朱祐擼袖子。

“来啊，刀都给你们收了，我用拳头也行。”

帐外刀斧手又动。

刘縯忽然拍案。

“够了！”

案上的酒碗跳了一下。

王匡眯起眼。

刘縯把布图往前推半寸。

“你们想要粮，就按我说的打。”

“你们想在山里饿死，今日当我没来。”

“王莽的镇压军快到了。”

“到时候別说绿林，新市、平林这些旗號，全给你们拔了。”

陈牧看了王匡一眼。

两人没说话。

帐里那些头目也安静下来。

饿肚子的人，经不起粮字撩拨。

更经不起三千石粮撩拨。

王匡手指敲著案面。

“刘伯升。”

“你很会说。”

刘縯冷笑。

“这话不是我教的。”

朱祐在旁边小声。

“幸好不是你教的。”

刘縯差点踹他。

陈牧把布图转向自己。

“半月。”

“半月后，绿林出兵。”

“不过有一条。”

陈牧指著图上北门。

“长聚北门最硬。”

“刘家既然要打头，就打北门。”

王匡接过话。

“新市兵和平林兵从两翼压。”

“若刘家能撕开口子，我们跟进。”

朱祐当场炸了。

“你们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北门最硬，让刘家打？”

“你们跟后面捡便宜？”

王匡摊手。

“刘家不是要立威吗？”

“给你机会。”

王凤笑得很欠揍。

“怎么，怕了？”

刘縯盯著图上的北门。

这坑摆在面前。

绿林想让刘家消耗。

刘家若打不动，绿林转头就能吞了他们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