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从外面锁了。
他在阁楼里。
陆沉没有慌。
这种事他见过太多了。规则启动的时候,意外是意料之中的。
他把注意力放在口袋里的钥匙上。404的那串。
插销是老式的,铁的,横在门框和门板之间。如果钥匙是对的,应该能打开。
他把钥匙拿了出来。
五把钥匙,大小不一。他一把一把试。
第一把,太小,插不进去。
第二把,能插进去,但拧不动。
第三把,能拧动,但什么也没发生。
第四把,和第三把差不多。
第五把,最大的那把。插进去,大小刚好。但拧不动。锁芯不匹配。
他看著门框上的插销。
插销孔大概一公分宽,五公分长。五把钥匙,没有一把能打开这个插销。
钥匙不对。
或者,钥匙不在这里。
他把钥匙收好,开始想。
403的照片背面写著“阁楼的门从外面锁“。这条规则是真的。他已经验证了。
但钥匙在哪里?
3號厅银幕上写著“钥匙在第一扇门后面“。第一扇门是哪扇?
403是第一扇门?不对。403是第一个副本,但“门“不是副本。
他想起第一单凶宅。
上吊老太太。七十二岁。臥室衣柜后面有一扇门。
他当时没打开。
那扇门后面有什么?
他不知道。他当时只是看了一眼,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就离开了。那扇门不重要,他没有理由打开。
现在他不確定了。
窗户外面有鸟叫。
他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五点二十三分。天还早,太阳还没落。
距离天亮还有多久?
十三个小时。
他可以等。但规则说“必须在天亮前找到钥匙“。不是十三个小时。是从门被锁上的那一刻算起。
门是什么时候锁上的?他不確定。
他站在阁楼里,看著那扇从外面锁上的门。
插销在门框上,像一根黑色的骨头。
他把目光移开。
不能一直盯著插销。在凶宅里,盯著什么东西看太久会出事。
他重新检查阁楼。
这次更仔细。
床底——太低,趴不下去,用手电照了一圈,只有灰尘和一只死蟑螂。
衣柜顶——踮脚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行李箱夹层——拉开拉链,里面是空的。
墙缝——用钥匙颳了一遍,没有鬆动的跡象。
横樑——抬头看了很久。什么都没有。绳套不在那里。
他放弃了。
钥匙不在阁楼里。
他把那串钥匙拿出来,又看了一遍。404。不是403。也不是阁楼。
404是什么?
仁和医院家属楼。3號厅银幕上的画面。
8岁的他站在走廊里。画面停在第四扇门前。
第四扇门。404。
他记得那栋楼。病房在四楼,他住在408。那是他的病房。隔壁是410,对面是412。
404。
404是哪一间?
他不知道。他从来没注意过那间房。8岁的他住的是408,不是404。
但他记得走廊很长。从他的病房走到楼梯,要经过好几扇门。
第四扇门。
他闭上眼睛,试图回忆。
走廊。灯光昏暗。墙上贴著发黄的墙纸。门是木头的,红色的。门上没有玻璃,只有一个编號。
404。
他没有推开过那扇门。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睁开眼睛。
阁楼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手机亮了。
张姐的消息。
“阁楼的单子什么时候做?“
他打字回覆:“明天。“
“行。钱先给你打一半。“
“不用。等我过了再打。“
张姐没再回。
他靠在墙上,等著。
天会亮的。钥匙会在某处。
他只需要找到它。
窗外,太阳落了下去。
阁楼陷入昏暗。
只有那扇门,安静地立在那里。
插销在黑暗中闪著微光。
他没有靠近。
但他知道——
那扇门会等著他。
一直等到——
天亮。
或者——
天亮之前。
他看了一眼手机。
晚上八点十二分。
还有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
够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在这十个小时里,他必须找到钥匙。
或者——
等到天亮。
他闭上眼睛。
靠在墙上。
等待著。
等待著——
那个答案。
那个钥匙。
那扇门。
背后的——
某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