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从404走出来。

天已经亮了。

东方的天际有一道光，很淡，很轻。

他站在住院部的走廊里，看著那道光。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往楼梯走。

他走出住院部。

走出仁和医院。

走进清晨的阳光里。

阳光很亮。很暖。

但他感觉不到暖。

他只感觉到冷。

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他是001。

他是007。

他是实验品。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是实验品。

他们是实验品。

七个孩子。

六个死了。

一个活著。

他活著。

他回到出租屋。

他坐在床边，看著窗外。

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但他感觉不到暖。

他坐在那里，想著那些碎片。

那些画面。

白色的房间。

7个孩子。

7个圆圈。

灯在闪。

一个接一个倒下。

001。002。003。004。005。006。

都死了。

只有他活著。

他是007。

他是最后一个。

他是——

他闭上眼睛。

他试著去抓那些碎片。

那些记忆。

他想看得更清楚。

他想知道更多。

他想知道那个实验是什么。

他想知道那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他想知道——

他看见了。

一个画面。

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

是一个穿白大褂的人。

站在404房间门口。

手里拿著一个本子。

上面写著什么。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太远了。太暗了。

但他看见了本子上的字。

很大。

很清晰。

“实验编號：007“

他睁开了眼睛。

他坐在床边，浑身发抖。

实验编號。

007。

他是实验编號。

不是名字。

是编號。

001到007。

七个编號。

七个孩子。

六个死了。

一个活著。

他是那个活著的。

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

“实验编號：007“

他看著那几个字。

他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是陆沉？

还是007？

他是人？

还是实验品？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是实验编號。

他是007。

他是七个孩子中的一个。

他是最后一个。

他是——

他继续写。

“001 002 003 004 005 006 007“

七个数字。

七个编號。

七个孩子。

六个死了。

只有他活著。

他是007。

他是最后那个。

他活著。

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

他放下笔。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阳光很亮。

街上有人在走。

有车在开。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有什么不正常。

有什么在等著他。

有什么——

他摸了摸后背。

那十道疤。

不对。

是十一道。

他摸了摸后颈。

那道划痕。

昨晚在404留下的。

他和那个东西对话的时候留下的。

第十一道疤。

他重新数了一遍。

左小臂烫伤。右肩刀痕。后背淤青。脚踝骨折癒合鼓包。右手无名指麻。脚踝青紫手指印。颈侧勒痕。胸骨淤青。左膝淤青肿胀。右脚趾冻伤。后颈细长划痕。

十一道。

他身上有十一道疤。

每一道疤都代表一次入梦。

一次凶宅。

一次死亡。

一次重演。

每一次他都活下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发现身上的疤不是隨便长的。

是按顺序標的。

是按房间標的。

他拿起那张画著连线的纸。

他重新看了一遍。

10个点连成的形状，像是一张地图。

从门诊楼到太平间。

太平间是第10个点。

第11个点——

404。

404不在那个形状上。

404在太平间下面。

在更深的地方。

他重新画了一遍。

这次他画了11个点。

1。左小臂——门诊楼

2。右肩——住院部一楼

3。后背中央——住院部二楼

4。脚踝——太平间（地下一层）

5。后颈——404（太平间下面）

11个点。

11道疤。

11个房间。

他盯著那张纸。

他会还继续有疤吗？

第12道疤？

第12个房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会继续走下去。

他会找到答案。

他会——

他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很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他的问题还没有答案。

他是谁？

他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会找到答案。

他会的。

他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阳光。

阳光照在他身上。

照在他身上的十一道疤上。

他知道自己会继续走下去。

他会找到答案。

他会知道真相。

他会——

他会知道自己是人。

还是实验品。

他会知道的。

他会的。

他站在那里，看著窗外的阳光。

阳光很亮。

但他知道黑暗还在那里。

在等著。

在404。

在太平间下面。

在更深的地方。

在等他。

但他不怕。

他学会了数心跳。

他学会了接受规则。

他学会了在黑暗中活下来。

他会继续走下去。

他会找到答案。

他会知道真相。

他会——

他会知道他是谁。

他会的。

他回到桌边。

他重新整理那些线索。

档案袋。照片。连线的纸。墙上的规则。

他把这些东西排成一排。

然后他拿起那张画著连线的纸。

他重新画了一遍。

11个点。

11道疤。

11个房间。

他把这些点连起来。

不是隨便连的。

是按顺序连的。

从1到11。

从门诊楼到太平间。

然后往下。

往更深的地方。

往404。

他盯著那张图。

他看见了那条线。

那条线一直在往下走。

从地面走到地下。

从太平间走到4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