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这天，文东武西，百官朝服陪立。

有那只闻裴矩之名未见裴矩其人的官员初见其风姿气度，不禁暗骂谢峰老贼，竟又把今科最出彩的人物给抢去做女婿。

不是说他体弱多病，活不过二十岁吗？

谁放出来的谣言迷惑大家？

定是谢峰。

眼瞅著裴矩虽然肌肤如雪，確实弱於常人，但也没有快死了的样子。

谢峰眼光可真是一流。

可惜谢珊珊更是个煞星，惹不得。

有適龄女儿的几个官员就只能睁著一双兔子眼，死瞪谢峰后背。

因有三个女婿一起参加春闈，所以按照规定该负责密擬试题並阅卷的內阁大臣及六部尚书中没有谢峰。

他扬著下巴，昂首挺胸，怡然自得，毫无夜以继日处理金首辅案件的疲惫。

嫉妒？

嫉妒有什么用？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的女婿们个个稳扎稳打，步步高升。

天佑帝则如往常一样，穿著常服升殿。

看到裴矩，天佑帝满目讚赏。

不知是不是衣衫单薄的原因，总觉得他此时形如玉树，貌若鲜花，姿態超凡脱俗，比上回在烧饼铺子所见更添风采。

单凭容貌才情，勉强配得上珊珊了。

原本才貌双全的卫骏站在他身后，顿时被比得灰头土脸。

哦，是卫国公之子。

算是出了个人才，可惜颇遭人妒。

天佑帝的目光略过他，缓缓扫过余下三百五十八……

不，扣除一个恰逢爹死不得不回乡守孝的贡生，剩下三百五十七名，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俊才比上一科多了不少。

裴矩最小，接著是关聪、张捷、汤鸿、袁少康、赵泰、卫骏……

不算裴矩，都是二十岁到二十几岁的年纪，风华正茂，经其衬托，一帮白髮苍苍的重臣忽然成了老菘菜帮子。

当然，谢峰除外。

可惜了汤阁老的小儿子汤鸿，只比裴矩大三岁，因为腹泻不止，所以只参加了会试的前两场，没有赶上第三场。

有猫腻。

跟三年前的卫骏一样，將被耽误三年。

难怪汤阁老呈上密擬考题时脸黑得像涂了墨汁，周身阴气森森。

就这一个幼子成器，偏遭倾轧。

说明各家府宅没那么平静。

天佑帝维持天子的气派，矜持地受完礼，命礼部官员捧著自己从密擬考题中钦定的一道试题到黄案前髮捲，诸位贡士跪接。

离天佑帝颇远，大家看不清真龙面目。

裴矩见过天佑帝，张捷和关聪也隨长辈见过，心態十分坦然。

没见过的就很忐忑了。

会试名列第十三的袁少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觉得奉天殿威严肃穆，气势压顶，但又有即將成为天子门生的欢喜与自得。

发完试卷，鸿臚寺引领眾贡生到殿內试桌，单人单桌，席地而坐。

护龙卫巡逻其中，严禁作弊。

只考一道策问，答案在千字以內，许多人没敢擅自动笔，而是打腹稿。

就一张试卷，涂改容易影响排名。

作为会元，裴矩的试桌位於第一排，就在天佑帝眼皮子底下，左边是会试第二名卫骏，右边是第三名李朝风，乃是广府去年乡试的解元，年方二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