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了没一会儿话,便有人来唤,叫铁意去正堂议事。
二人对视一眼,刘霄汉激动道:“快去吧意哥儿,你的机缘到了!”
铁意轻笑了笑:“那大哥好生將养,我这便去了。”
给铁意引路的是一个面容沉静的中年女子,瞧其眼尾皱纹,恐怕已年近四十。
及至正堂前,她微笑道:“进去吧意哥儿。”
铁意“誒”了一声抱了抱拳,口称:“多谢前辈。”
女子却莞尔一笑:“可莫乱喊,你我之间却不差辈儿的。”
又喊错了。
以纪晓芙的年纪都该喊前辈,这位大姨可又喊不得了。
见铁意尷尬,她摆手道:“如何称呼却不急,快进去吧!”
铁意点头推门而入,那女子便扬声道:“恩师,铁意来了。”
说罢便合上房门,贴身守著。
铁意抬头一看,房中正是冯门主、刘帮主二人。
“来了小子?”
冯远声见了他,笑眯眯问道:“你头一回趟进江湖见血杀人,便一连结果了五六条性命,我还当你该是个混世魔王的性子呢。”
“怎么刚才给那巫山帮留一线了?”他问。
铁意碎步趋前,长礼至地:“您把整个平凉崆峒山都搬出来给我撑腰了,我不能不知进退,真箇把您架上去!”
冯远声一捋鬍鬚,与自家师弟对视一眼,满满都是欣慰愉悦。
“倒也没什么。”冯远声慨然道:“区区一个巫山帮,我崆峒派还不放在眼中。丐帮收了那伙人做下属,却绝不会为了他们跟咱们崆峒对上的!”
铁意摇头道:“犯不上!”
“崆峒派招牌是大傢伙的,没必要为了区区一个蟊贼兴师动眾。”
“到时候传了出去,说咱们崆峒派为了找一个气血都没拿住的小贼打翻了一个江湖上有名號的招牌,委实也太不像话了些。丟份儿。”
“我既然当夜便能叫那贼人畏惧而逃,再上练两日长长个子,捏死他不过翻掌间事。”
他又转向刘帮主道:“帮主传下神功,是期望我等弟子能有所长进,能经事抗险,不至於一直在前辈羽翼下孱弱不堪。
这等小事,弟子回头自行了结了便是!”
“好!好啊,好......”
冯远声连连拍著膝盖,喜道:“有志气,有出息......”
“不过——!”
刘帮主忽然出声,將话锋一转:“那金蝉玉襠功,乃是我崆峒派的正经传承,等閒不会轻授予人。”
“按理说,你这样才入鄱阳帮两三月的孩儿,还没资格得传此法......”
“誒——”冯远声大手一挥:“师弟,你怎地这般食古不化?你要是没传功给意哥儿,他如何能在江上大展身手?那你家大义子不就没命了吗?!”
刘帮主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师哥说得有理,但规矩就是规矩......”
铁意见这两个老汉一唱一和,直在心头憋笑,却不敢真笑出来。
他此时终於確定,这场“面试”,自己应是早就通过了。
不仅如此,唤纪晓芙那声“乾娘”,似乎还激起了崆峒派这边一丝危机感,这才有了今日这般隆重的撑腰。
如此看来,自己的天分,应该还算不错吧?
他察言观色,觉得火候已足。为免两个老的没词儿套了,当即前行几步,严正拜下。
“铁意不才,恳请高人垂怜,收入门下。自当潜心学艺,不敢有旦日懈怠,以图来日学有所成,光大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