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鈺听到“房间”两个字,泪眼朦朧地抬起头,舌头打著结:“三间房怎么分啊,四个人呢......”
他撑著桌子要站起来,“我跟小楚睡一间!我俩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唔唔?!”
丁泽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按回椅子上,笑著对楚寧说:“別理他,他现在神志不清了。”
楚寧想回应点什么,但胃里翻得厉害,只轻轻点了点头,跟著楼言走了。
楼言没有直接带她去房间,而是拐进了洗手间。
“別忍著,吐出来就好了。”
楚寧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她撑住洗手台,弯下腰小声地呕了出来。
她没吃多少东西,吐了一会就空了。
漱了口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嘴唇却红得不正常,眼睛里全是生理泪水。
她擦掉嘴角的水渍,转身,“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自己会晕船。”
“不用道歉,晕船很常见。”楼言递过来一样东西。
糖纸已经剥开了,是一颗青柠糖。
“我第一次出海也晕,含颗糖会好很多。”
楚寧接过来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谢谢。”
楼言的目光在她嘴唇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转身往外走:“走,我送你回房间。”
其他几间还没收拾,加上员工的休息室,能住人的只有三间。
楼言让楚寧单独住一间。
房间很大,像五星级酒店的套房,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要不是隱隱约约感觉到船在晃,跟住在陆地上没区別。
楚寧没力气洗澡,匆匆漱了口就躺下了。
楼言关上门,回到了餐厅。
顾鈺已经数到了他第六任前女友,满脸是泪:“你说我是不是命苦?我太惨了!呜呜呜——”
丁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瞥见楼言进来,有些意外,放下手机站起来:“怎么回来了?”
楼言走过来坐下,单手解开一颗衬衫扣子,抓起一罐啤酒,另一只手掰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从不喝啤酒,更不会用这种喝法。
顾鈺都忘了哭,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丁泽也傻了:“出什么事了?”
楼言眼前反覆闪过楚寧那两片嘴唇。
突然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人家都吐成那样了,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他又站起来往甲板方向走。
丁泽在身后喊:“干嘛去?”
楼言走得很快:“潜水。”
顾鈺在后面酒都清醒了,“我看人家压火都是冲凉水澡的,老楼这是要在海里洗澡压火?”
丁泽也有些无语,这么晚了还要潜水。
“可能,阿言他火有点大?”
......
楚寧听到很大的水声,以为在做梦。
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几缕光,睡了一觉,身体的不適全消失了,只感觉浑身通透。
她掀开被子穿上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船停了,落地窗外是无边无际的蓝色大海,晨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美得像还在梦里。
她站了很久,直到敲门声响起来。
“小楚!快起来!阿言钓到一条大的!”
楚寧赶到甲板的时候,船长、厨师、清洁工、丁泽都围在前面,看不到楼言。
顾鈺拉著她挤进去:“让让——”
挤开人群,她先看到的是正在处理鱼的楼言,然后才是那条巨大的金枪鱼,旁边还有几筐螃蟹、几筐活蹦乱跳的海虾,甲板上铺满了各种海鱼。
楼言抬头看到她,发梢还带著水汽,比起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嘴角微微上扬:“早。”
楚寧还没开口,丁泽朝她眨了眨眼:“今天托你的福,阿言要亲自下厨了。”
顾鈺已经开始咽口水了:“我上次吃他做的菜还是高考那年!”
他又来劲了,“小楚你不知道,楼言这种人就是来拉仇恨的,学习好、打篮球好,连做饭都好吃得不行!”
楚寧的视线一直没离开那条金枪鱼。
午饭楼言用海虾做了一道虾肉餛飩,餛飩皮是用嫩豆腐和鱼肉压的,异常鲜美。
顾鈺很喜欢,就是嫌太淡,提意见说晚上要做点辣的。
楼言完全没搭理他。
楚寧吃了几口,就去了最下面那层甲板钓鱼。
她运气不错,第一次海钓就钓上来好几只银鯧。
日落的时候,收穫颇丰。
丁泽和顾鈺潜了一下午水,累得不行,吃完晚饭就回房间睡了。
楚寧还在钓,明早就返程了,难得来一次,她想试试夜钓。
晚上的海面很平静,甲板上掛著一盏照明灯。
楚寧专注地盯著水面,楼言什么时候来的她都不知道。
“年纪不大,癮倒不小。”他在她旁边坐下。
楚寧弯了弯嘴角:“是有点。”
“除了钓鱼,”楼言看著她的侧脸,“还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