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往前一倾,再开口,已是毫不掩饰的警告:“小枫,你可能不太清楚豪江的规矩——有些事,別瞎碰,对你没好处。”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在豪江的一举一动,我全盯著;別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招。
“你外公年纪大了,该歇就歇,安安稳稳养老不好吗?你也该劝著点。”
“还有你和叶成,年轻气盛,別跟著老爷子一起折腾。”
“你们大概不知道,海上现在不太平——赌船这生意,水深得很。海盗多,风浪急,一个浪头打过来,船翻得连渣都不剩。”
赤裸裸的威胁。
意思明摆著:停船,否则出海那天,就是你栽跟头的时候。
纪枫听完,忽然低低笑了出来。
“我怕风浪?”
“贺先生是不是忘了,纪家靠什么起的家?”
“船运。我们家吃的,就是风浪里的饭。”
航运本就是在大海里搏命。
赌船和货船,骨子里是一回事。
区別只在——一个运人,一个运货。
论风险,货船反而更甚。
远洋航线,哪片海没去过?
海盗猖獗的湾口、风暴常年盘踞的海峡,照闯不误。
怕风险?
早就不干这行了。
正像纪枫说的:风浪越大,运费越贵,利润越厚。
跑航运的人,谁没签过生死状?
每艘船离港,都当它可能回不来。
如今的海面,远没后来那么太平。
没人护航,海盗横行无忌;
最要紧的中转航道——运河沙漠一带,去年还在打仗,炮火震得海水发烫;
眼下虽停了火,可硝烟味还没散乾净。
美利卡那边的“小弟”动不动就朝外甩炸弹,炸的还是骆驼国的货轮。
真要失了准头,麻烦可就大了!
相比之下,赌船一出海,只在公海上兜圈子,活动范围也限於周边海域。
怎么算,风险都更可控些!
赌王贺鸿森这番话,纪枫压根没当回事。
但对方话里透出的意思,倒让他心里敲了下警钟——
海盗。
可不是旧时那种劫財劫货的散兵游勇。
他们是拿钱办事的僱佣兵,谁出价高,刀尖就朝哪边指。
贺鸿森敢明著提,说明背后真有这条线。
这事,不能不当真。
快艇一响,人就没了影;
成本低、出手快、绑了人还能坐地要赎金。
这种事,堵不住源头——人心贪字当头,再严的规矩也架不住有人鋌而走险。
贺鸿森嘴角绷得发紧。
阴沉沉的目光死死盯在纪枫脸上。
那副满脸不在乎的劲,刺眼得很。
这局面,根本不是他预想的。
原计划清清楚楚:先给纪枫一个下马威,再拋几句狠话,逼他知难而退,別插手赌船的事;
接著递个台阶,假装服软,说“有钱一起赚”,让奥娱点头让他们进董事会,同意改组,甚至许诺分红。
这样既能稳住对方,又能拖时间,暗中增持股份,等羽翼丰满了,再一把掀翻,把人全踢出去。
最好顺手在香江给纪枫找点麻烦——
香江不比豪江,面上客客气气,底下早有人看他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