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李兆吉家、郭家,都不是吃素的。
算盘打得响亮。
可错就错在,贺鸿森根本不了解纪枫。
以为先压后哄,就能让人低头。
却忘了纪枫向来不吃这一套:软硬皆拒,威胁即开战,从不陪人演戏。
於是,他那盘精打细算的棋,还没开局,就被纪枫一巴掌扇得满天飞!
“哈哈哈……”
片刻后,贺鸿森突然朗声大笑,拍著大腿夸道:“不愧是年轻人,一股子闯劲!”
“不过嘛,和气才能生財啊!”
纪枫眉梢一扬,笑得温温和和:“原来贺先生也信『和气生財』这四个字?”
贺鸿森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完全不按常理走!
从纪枫身上,他只觉一股莽撞又锋利的劲扑面而来——
像新手乱打拳,偏每一招都砸在要害上;
没半分世故圆滑,句句带鉤子,直往肺腑里钻。
贺鸿森那张脸,叶成憋得通红,差点破功笑出声。
心里痛快极了!
自家表弟,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留。
可话说得糙,理却扎扎实实:你要讲“和气生財”,那当年对叶瀚下手时,和气在哪?
“看样子,你是真不想好好谈了?”
见纪枫油盐不进,贺鸿森脸色彻底沉下去。
“我外公咽下的那些气,不是两句客气话就能抹平的。”
纪枫眯起眼,声音沉了一截:“贺先生,欺负人欺负惯了?”
“真当谁都任你捏?”
“我不给你这个脸,你又能如何?”
“想硬碰硬?还是重演四年前那一套——玩阴的,让香江贺家把我扫地出门?”
“抑或找社团上门滋扰?再安排一场『意外』车祸?”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踱步,笑吟吟站到贺鸿森身侧。
一手重重按上对方肩头,俯身凑近耳畔:“如今,攻守早已易位。”
“別忘了,现在不是四年前——我外公若在豪江出了半点差池,我第一个找你算帐!”
“大不了掀桌子!真到了那一步,填海的不会是我,而是你们贺家满门——就因为你不要脸,偏爱耍阴招!”
贺鸿森双拳死攥,手背青筋暴突。
牙关咬得死紧,浑身肌肉绷成铁块,硬生生把那股翻腾的怒火压在喉咙底下。
被一个后生当面如此警告,说不恼,那是假话。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纪枫这话,不是虚张声势。
他手里真有掀翻整张牌桌的份量。
纪枫这话,明明白白是给贺鸿森钉下一根界桩。
你尽可斗!
但不准使阴招,更不准动杀心。
真踩过线——那就掀桌,玉石俱焚,谁也別玩了!
叶瀚回豪江重启赌船,顺带推动赌牌扩容,绝不是走个过场、待上三五天就走的事。
社团表面稳住了。
可难保贺鸿森,或者兰琼英,不琢磨一劳永逸的狠路子——雇几个不要命的亡命徒,暗地里动手。
纪枫会派人盯紧,但再严密的布防,也不敢拍胸脯说万无一失。
所以,不如先划一道谁都碰不得的铁线,让贺鸿森连念头都不敢冒头,这才最踏实。
最后,谈得七零八落。
贺鸿森黑著脸起身离开。
倒也没失风度,该有的礼数没少——饭是他请的,帐也当场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