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纪枫定的。
不是衝著贺鸿森撒气,这事本来就在盘算中。
就像閆璐早说过的——
赌船那套玩法,抄起来容易。
贺鸿森又不是瞎子,这边刚动,他那边准跟著上马。
光靠赌桌拼输贏?
十年八年也见不到尽头。
所以得动真格的,逼他停摆。
贺鸿森雇海盗,是这个理;
纪枫不碰炎国人,只拿老外和贺鸿森自己的钱,也是这个理。
今天这场面,就是亮刀。
让真卡亲眼看看刀有多快、刃有多利,才敢乖乖坐回谈判桌前。
先抽一记耳光,再递一块糖——既让他怕你,又让他贪你给的利,这才叫稳当。
“凭什么听你们的?”
“就凭你们这十几號人?”
“信不信我现在喊一声,你们连岛都出不去?”
老四耸肩,两手一摊:“阿瑞斯公司,佣兵编制过千,军舰常驻公海,基地离你这岛不过百海里。”
“直升机十分钟落地,军舰二十分钟靠岸。”
“真翻脸,一小时之內,你这岛连根毛都不会剩下。”
“不信?儘管试试。”
“或者等我们走后,你自己去查。”
“对了——前阵子公海上那支海盗,被我们护航队全端了。消息,你应该收到了吧?”
真卡咬著牙没吭声。
他当然收到了。
普亚拉八是他死对头,消息一到,他就琢磨著趁乱吞掉对方老巢。
“这笔买卖,你点个头?”
老四又问。
真卡盯著桌上那把枪,喉结动了动。
“行。”
先应下,命要紧。
回头查实了——真是阿瑞斯,那就干。
要是吹牛?
他转头就把这几个傢伙剁碎餵鱼。
老四笑了一下:“答应的事,得算数。不然……你担不起。”
“不耽误你继续过夜了。”
话音落,人已撤得乾净。
屋里只剩真卡僵坐不动,和那个瘫在地上、泪痕未乾、眼神空洞的窝国女人。
两天三夜,眨眼过去。
周一清晨,天堂號与人间號缓缓靠港。
有人拎著行李哼著歌下船,盘算著下周五再来;
也有人脸色灰败,脚步虚浮,攥著空钱包,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他们输光了。
赌船这玩意!
钱,註定是流出去的。
真想贏?那就压根別上船。
两天三夜的喧闹终於落幕。
船舱深处那间办公室里,灯光还亮著。
財务组正埋头清帐——这次航程的进帐。
一叠叠支票堆得老高,现金零散,更多是刷卡单据,密密麻麻印著数字和签名。
大伙儿嘴上不说,心里却五味杂陈。
烦,是因为数都数不过来;累,是因为每张单子都得对人、对帐、对来源。
每位富豪刷了多少,是谁引荐来的,归属哪个帮会——这些全得捋清楚。
各帮会帐目彼此独立,不能混,更不能错。
二十多人轮班干,从昨夜一直忙到现在,眼皮都发沉。
等最终报表递到手边,叶成一把抓过去,眼睛越睁越大。
手开始抖,声音也绷紧了:“二十四亿港幣!”
“纯利,整整二十四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