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屋里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像是茶盏、花瓶全砸了个粉碎。
门外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近日子实在难熬。
兰琼英情绪反常得很,稍有差池便雷霆震怒。
连端错一杯茶、摆歪一只碗,都能招来劈头盖脸一顿骂,两个佣人还挨了耳光。
……
齙牙驹那一记敲山震虎,真起了效。
兰琼英果然收敛许多,再没往帮会里伸过手。
转而埋头打理赌船——翻新装潢,又请来几家公司,招揽销售员四处拉客。
拉客这事,本就不是社团的专利。
只是比起黑道手段,终究慢半拍、软三分。
可香江、豪江如今就是这局面,她没得挑,只能硬著头皮走这条路。
半年光阴眨眼过去。
赌船启航在即。
为保首航一炮打响,兰琼英特请贺鸿森出面,邀来了南洋、日不落、窝国、新罗,还有水果牙的一批贵族与巨贾。
万事俱备。
与此同时,贺皖淇的葬礼早已办完。
遗產分割也正式铺开。
谁也没料到,贺鸿森竟按兵不动。
只因他刚收到水果牙密报——消息烫得灼手:那边决定增发赌牌!
一次六张!
香江。
一艘镶金嵌银的游艇静静泊在码头。
宾客陆续登船。
五佬会五位大佬悉数到场,叶成亦在其中。
“来,诸位,请举杯!”
纪枫端起高脚杯,朝眾人扬了扬。
这是一场庆功宴。
他们苦心推动的赌牌增发,终於尘埃落定。
五张新牌落地,加上奥娱原有的一张,总数凑成六张。
除了奥娱那张铁板钉钉的老牌,其余五张,正是今晚聚会的真正焦点。
酒液入喉,杯底朝天。
眾人落座,游艇上的侍女鱼贯而入,布菜斟酒,香气四溢。
“阿枫,赌牌增发虽已定案,投標日也敲死了。”
“可这五张牌,想全数拿下,难度不小。”
“贺鸿森绝不会坐视不管——他八成要单干,亲自下场竞標。”
“凭他在豪江的声望和关係网,拿下新增的赌牌,根本不是难事!”
霍庭州转向纪枫,语气篤定。
增发赌牌,只是开场锣鼓。
真正的硬仗,在后面的竞標环节。
这点,屋里没人不清楚!
“贺鸿森確实有门路,也的確能报上名!”
纪枫叼起一支烟,火苗舔过菸丝,他轻轻一笑:“可要是那些人——尤其是水果牙那边的旧交,不仅不伸手,反而翻脸拆台,他这標,还能投得稳当?”
“报了名不算数,真金白银得当场亮出来。他兜里空空,连门槛都跨不过去,还怎么竞?”
一切,早就在掌心里攥著了!
见纪枫眼皮都不抬一下,神態鬆弛,旁人忍不住起了兴致。
“阿枫,看你这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怕是早把棋子布好了?”
郑玉铜开口问。
“郑叔,您这话一出口,我立马觉得自己在您心里,就是个天天盘算人心的帐房先生?
”纪枫笑著反问。
“哈哈哈……”
郑玉铜朗声大笑:“阿枫啊,外头人不懂,我们这里谁不知道!”
“香江金融圈,谁是头把交椅?大家心照不宣——是你这个『財术天王』!”
“可要论谁最会掐准別人命门、埋线点火、收网断后……外头人不敢打包票。”
“那是他们没挨过你的刀!你小子那套手段,在香江,绝对是顶尖的!”
“看看你那些对手,哪个不是栽得底朝天?李佳成那只老狐狸,精得滴油,结果呢——跳楼了!”
郑玉铜话音未落,满座已频频頷首。
纪枫若真盯上谁,那人骨头渣子都未必剩得齐整。
纪枫听得直摇头,嘴角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