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克的声音还掛在监测台的喇叭里,整个靶场没人出声。
杨小锐手里的平板差点又摔了,这回他接住了。
“微米级?(Σ(?Д?))你確定不是毫米?”
汉克把数据截图放大到最大倍率,推到杨小锐眼前。
“毫米是千分之一米,微米是百万分之一米。差了三个数量级。你要不要我再给你上一节计量单位课?(;°Д°)”
杨小锐咽了口口水,把平板转向林川。
系统面板上斯考特的档案页亮得晃眼,心流同调率那一栏的数字钉在100%上面,旁边跳出了一行从来没见过的金色提示。
【心流同调率:100%(极限值)。能力评估修正中……射线输出精度已突破微米级閾值。备註:该精度等级在系统歷史记录中无先例,自动归类为“绝对微操”。】
林川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把平板还给杨小锐。
“先不声张。仪式还没完。”
下午两点。
行政楼三层的党员活动室被收拾出来了。
房间不大,二十来平米,白墙,水泥地,一张桌子,几把摺叠椅。正面墙上掛了一面党旗,红底金色的锤头镰刀,布面上有两道旧摺痕,是从档案室里翻出来的库存。
方老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本宣誓用的小册子。
沈望山换了一件乾净的白大褂,粉笔灰擦乾净了,但领子还是歪的。斯考特帮他正了两回,他自己又歪回去了。
“別管我领子。(`e′)你自己站好。”
斯考特站在党旗前面,两脚併拢,右手举起来,握拳。
他的手没抖。
之前写志愿书的时候抖,接笔的时候抖,但现在站在这面旗子前面,反而稳了。
房间里只有六个人。方老,沈望山,林川,杨小锐,还有两个从组织部借来的见证人。
没有摄像机,没有记者,没有三百人的操场。
一间小屋,一面旗,够了。
“面向党旗,举起右拳。(?_?)”方老翻开小册子,“跟我念。”
“我志愿加入——”
斯考特的声音跟上来了。
中文发音不標准,“志愿”两个字的声调是反的,“加入”的捲舌音卷过了头。
但每一个字都踩在了实处。
“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
沈望山站在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一直看著天花板。
“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
斯考特的声音越来越稳。
杨小锐站在门边上,手里攥著那枚副主任印章,鼻子酸得要命,使劲仰头盯著日光灯管。
“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
林川靠在墙边,保温杯搁在窗台上,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
“积极工作,为共產主义奋斗终身——”
斯考特的声音到这里顿了半拍。不是忘词,是那几个字太重了,他嗓子里的气不够用,重新吸了一口才接上来。
“隨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方老合上小册子,把宣誓证书递过去。
“斯考特同志,宣誓完毕。”
斯考特把拳头放下来,接过证书的时候,指尖碰到了纸面上那个红章。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沈望山。
沈望山还在看天花板。
“沈老,您怎么一直看天花板?(;△;)”
“灯管该换了。亮度不够。(`e′)”
斯考特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望山终於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了他一眼。
“行了,仪式完了。回去把昨天那组实验数据重新校一遍,第三组的偏差值不对。”
斯考特的眼睛在护目镜后面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