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是新的。粉红色的,薄薄的,但是完整的。
“你看这个,三號床的小姑娘,入院时候全身百分之四十三的面积三度烧伤。这是昨天的照片。(;?;)”
陈院士的手指点在照片上,手在抖。
“癒合率百分之九十七。剩下百分之三是关节褶皱处的疤痕增生,后续用物理治疗就能处理。”
罗根低头看著那张照片,没出声。
“还有这个。”陈院士翻到下一页,“你的活性细胞在培养基里的复製曲线。这条线,我做了三十年细胞学研究,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曲线。(???)稳定、均匀、零衰减。你知道这在医学史上叫什么吗?”
“不知道。(-_-)”
“叫奇蹟。”
罗根把报告合上了,推回给陈院士。
“行了。看完了。我——”
“罗根叔叔!”
一个小脑袋从病房门后面探出来了。
三岁的小丫头,头髮剃得短短的,脸上还有没完全褪乾净的粉色新皮,穿著病號服,袖子长出来一截,手指头刚好露在外面。
她手里攥著一朵纸折的小红花,皱巴巴的,用红色彩纸折的,花瓣有一片粘反了。
罗根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_-)”
“护士姐姐说的!她说我身上的药是用罗根叔叔的血做的!”小丫头举著小红花,踮著脚,胳膊伸得直直的,“这个给你!”
罗根没接。
他低头看著那朵皱巴巴的小红花,看著小丫头粉红色的新皮肤从病號服袖口里露出来的手指头,看了整整四秒。
“我不要。(-_-)”
小丫头的嘴一瘪。
然后病房门全开了。
五个孩子一起冲了出来。大的领著小的,手里全攥著纸折的小红花,红的粉的黄的,花瓣有折反的,有撕破的,有用胶带补过的。
“罗根叔叔!给你!”
“我折的最好看!”
“我的花最大!”
“护士姐姐说你不喜欢笑,但是收到花要笑的!”
五个孩子把罗根围住了。最高的那个才到他腰,最矮的那个刚到他膝盖。
十只手同时往上举,十朵皱巴巴的小红花戳在他面前。
罗根站在原地,两条胳膊僵在身体两侧。
他的嗓子动了一下。
陈院士转过身去擦眼镜了。林川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罗根蹲下来了。
一米九的大个子蹲在五个孩子中间,膝盖几乎碰到了地面。他伸出手,一朵一朵地接过那些皱巴巴的小红花。
手很稳。
接到第六朵的时候,三岁那个小丫头突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病號服的袖子搭在他肩膀上,小手指头抓著他后脖领子上的衣领,抓得紧紧的。
“罗根叔叔,你以后还会来看我们吗?(;?;)”
罗根把六朵小红花全攥在左手里,右手轻轻拍了一下小丫头的后背。
“来。”
就一个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林川站在走廊里,看著这一幕,把保温杯盖拧上了。
他的通讯器震了。不是汉克。是皮特罗的號。
消息只有一行字。
“局长,我要结婚了。她答应了。(≧▽≦)你当我证婚人行不行!”
林川低头看著屏幕,嘴角动了一下。
他回了两个字。
“谁啊。”
三秒后皮特罗的语音弹过来了,语速快得通讯器差点没解析出来。
“后勤部的赵雪!就那个东北姑娘!天天骂我在食堂跑太快把汤洒了的那个!局长你必须来!老万说他要送礼物!他说是大礼!(≧▽≦)我问他多大他不告诉我!”
罗根还蹲在孩子堆里,左手攥著六朵小红花,一朵都没松。
林川把通讯器揣回口袋,转头看了他一眼。
“罗根,皮特罗要结婚了。去不去?”
罗根站起来,把小红花小心地塞进夹克內兜里。
“谁?”
“后勤部那个东北姑娘。天天追著他骂洒汤的那个。”
罗根的嘴角歪了一下。
“去。(-_-)但我不穿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