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把通讯器从耳边拿开了半寸。
“陈院士,你再说一遍。百分之多少?”
“百分之九十七!创面癒合率百分之九十七!”陈院士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衝出来,老头嗓门大得通讯器都在嗡,“六个孩子,最小的三岁,最大的九岁,全是三度烧伤,之前的方案是终身反覆植皮。现在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三岁那个小丫头今天早上把输液管自己拔了,光著脚满病房跑,护士追了三圈没追上。(;?;)”
林川把保温杯放下了。
“量產的事呢?上次你说还得定期抽罗根的血,进度卡在哪了?”
陈院士那头的声音突然降了半个调,但压不住里面那股得意。
“卡住的问题,上周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罗根的活性细胞有一个特性,我们之前一直没注意到。(???)它在特定培养基里可以自我复製。不是普通的细胞分裂,是带著完整自愈因子的功能性复製。”
林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说人话。”
“不用再抽他的血了!(;?;)我们用第一批样本培养出了稳定的种子细胞株,只要培养基的配方不变,这个细胞株可以无限扩增。一管细胞株,够生產三千支製剂。”
林川坐直了。
“三千支。”
“三千支。而且成本压到了现有烧伤药物的十分之一。(???)林局长,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全国每年重度烧伤患者大概两万例,这个產能,半年就能覆盖。”
林川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超凡学院的操场。
“罗根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我想让你来说。(;一_一)”
“为什么?”
“因为这老头脾气怪。上次我跟他说要加抽两管血做储备,他嘴上骂了我二十分钟,骂完自己把袖子擼到肩膀上伸了两条胳膊过来。我怕我说量產成功不用再抽了,他反而不自在。”
林川掛了电话。
他拨了罗根的號。响了八声才接。
“干嘛。(-_-)”
“陈院士那边的烧伤製剂,临床成功了。六个孩子全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嗯。”
“还有一件事。量產突破了。以后不用再抽你的血。”
沉默了五秒。
“知道了。(-_-)”
“你人在哪?”
“学院后山。砍柴。”
“砍什么柴,暖气都通了。我让小杨给你订了明天去北京的车,陈院士那边想让你去医院看看孩子们。”
“不去。(-_-)”
“罗根。”
“我说不去就不去。一群小孩看见我这张脸得哭。”
林川把电话掛了。
然后他给杨小锐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的车照订。订两个座。”
第二天下午。北京。军区总医院烧伤科。
罗根站在走廊里,穿了一件黑色夹克,拉链拉到脖子根,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整个人靠在墙上,离病房门足有五米远。
林川站在他旁边,保温杯搁在窗台上。
“你不进去?”
“我站这儿就行。(-_-)”
病房的门开著半扇。里面传出来动画片的声音,还有小孩吵架的声音。
“我要看这个!”
“不行!轮到我选了!”
“你上一集就选过了!”
护士的声音插进来,带著笑。“別抢了別抢了,遥控器给我,我来选。”
“不要!”“不给!”
罗根的目光从走廊尽头收回来,往病房门的方向瞟了一眼。
就一眼。
陈院士从办公室那头小跑过来,白大褂的扣子系错了两颗,手里举著一叠检查报告。
“来了来了!(???)罗根同志,来,你看看这个。”
他把报告摊开在窗台上,指著上面的对比照片。
左边是入院时的创面照片。林川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右边是昨天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