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实是拨打了安南县的座机电话。
刘曼鬆了一口气,但心里的不安却如野草般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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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超贤从李强办公室出来时,县政府大楼里已经没剩几盏灯。
王超贤夹著那份远航深化方案和红星厂资金拨付表,刚走到楼梯口,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王芳。
王超贤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这个点打电话,肯定不是閒聊。
“师姐。”
“忙吗?”
“刚从李县长那出来,工作完了,师姐你有什么指示?”
“先说正事。”
王芳没有绕,“安南县红星厂国企改制的调研报告,综合调研处已经过了。处长评价很高,省里准备把安南作为国企改制规范化处置的省级標杆案例之一。”
王超贤握著手机,站在楼梯转角。
省级標杆,这四个字,比县里、市里的表扬都重。
红星厂从一开始的欠薪、堵门、上访、资金窟窿,到现在能被省委政研室列为样本,这中间每一页材料、每一次联席会、每一个工人签字,都是熬出来的。
“师姐,这个结论已经定了?”
“基本定了。”
王芳说,“后续还要走內部程序,但方向不会改。”
王芳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
“处长还提了一件事。”
王超贤没接,等她往下说。
“省委政研室综合调研处,最近要做一个全省改革课题,主题跟国企改制、地方债务处置、县域招商机制有关。处里想从基层借调一个懂实际操作的人参与。”
“借调谁?”
“你少装傻。”王芳说,“处长点了你的名。”
王超贤笑:“我这不是尊重组织程序嘛。领导没正式谈,我哪敢自己往身上揽。”
“这不是正式谈话。”王芳把话说得很清楚,“我只是提前跟你通个气。省里如果走函,会先跟市委组织部、安南县委沟通。程序上不会乱。”
“借调多久?”
“三个月起步,后面看课题推进情况。名义上是参与课题,实际你也能接触省里政策研究、材料起草、调研统筹。对你来说,不亏。”
夜风吹在王超贤脸上,有点凉。
“师姐,红星厂这边尾巴还没收完。”
“我猜你第一句就是这个。”
“安置资金髮放只是一个节点,后面还有再就业培训、远航地產进场、老厂区拆迁、信访回访,这个摊子刚从泥里拽出来,还没站稳。现在我走,县里肯定能接,但中间会不会掉链子,不好说。”
“超贤,一个地方不能永远靠一个人串线。”
王芳说,“你现在把红星厂盯得太细,当然能稳。但换个角度看,別人也就更不愿意接。反正你会兜底,谁还愿意往前站?”
这话李强之前也讲过类似的。
一个锅里,不能总指望同一个厨子守著。
问题是,锅糊了,挨骂的也未必是厨子,可能是端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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